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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深蓝色的细绳系在多肉的花盆边沿已经三天了。白霁寒每天早上起来都会走到窗台前看它一眼,像在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细绳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哑光,绳面被日光晒得微微发暖,边缘有一些极细的磨损痕迹,像被绑过很多东西之后留下的旧痕。薄荷的叶片已经伸到了多肉的花盆边缘,两片叶子几乎要碰到一起,像两封正在慢慢靠拢的信,正在各自的方向上逐渐缩短它们之间的距离。
午后的时候,白霁寒在书架底层又发现了一本旧书。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标签,标签边缘已经泛黄卷曲了。她抽出来翻开,书页里夹着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来是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和林知意之前那张一样,圆润而轻:“姐姐说,旧东西也是有重量的。不是因为它重,是因为它被人拿过很多次。我今天翻到一条旧发绳,拿在手里的时候觉得它比平时重。姐姐说,那是因为有人在想它。”
白霁寒把那张便签看了两遍。她拿着那张纸走到窗台前,蹲下来看着那根系在多肉花盆边沿的深蓝色细绳。它很轻,轻到风一吹就会晃起来。但那张便签上说,旧东西是有重量的——不是因为它本身重,是因为它被人拿过很多次。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根细绳的末端,绳面微凉而光滑,像被摸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旧痕。她想起林知意寄发绳给姐姐时的那句话——“像收到了春天”。她不知道林知意写那张便签的时候多少岁,但她隔着那张纸、隔着那根细绳、隔着窗台上正在慢慢生长的薄荷和多肉,觉得那根细绳正在慢慢变重,不是因为被放久了,是因为有人在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