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许昕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些，安静地环着她。白霁寒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颈侧，温热而平缓。她没有再问，任由林许昕环着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钥匙转开推门进去。

那天下午她们一起煮了排骨玉米汤。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白霁寒靠在料理台边，林许昕站在她旁边切水果，案板上发出均匀的刀刃落下的声响。窗外五月的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像两株被同一束光照着的植物，根须正在泥土之下悄悄缠绕在一起。

傍晚的时候白霁寒坐在阳台上翻书，林许昕搬了另一把藤椅坐在旁边。五月的风是暖的，吹在脸上柔柔的，带着楼下花坛里不知名小花的香气。远处的天际线正在暮色里慢慢模糊，灯光开始一颗一颗地浮起来。白霁寒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转头看着林许昕。

"许昕。"

"嗯？"

"我想跟你一直这样过下去。"

林许昕侧过头来看她。暮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成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她看了白霁寒几秒，然后伸出手，把白霁寒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五指慢慢穿进去扣紧。

"那就这样过下去。"她说。

白霁寒没有再说话。她把两个人的手拉起来放在膝上，重新靠回椅背。暮色更浓了一些，天空从浅橘变成了淡紫又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在天际线的边缘亮了起来，很小很淡，像一个刚被点起的承诺。

她们在阳台上坐了很久，久到夜风开始变凉，久到楼宇间的灯光亮成了满眼温暖的光河。白霁寒觉得自己像一条终于游进深水区的鱼，周围是广阔而温柔的暖流，她不用再费力地划动鳍了，只需要顺着水流的方向，就会一直待在她想去的地方。

"许昕，"她在暮色里开口，"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吧。"

"那我们吵架了怎么办？"

林许昕想了想。"吵完了就坐下来吃顿饭。"

白霁寒笑了一声。"然后你负责炒菜，我负责洗碗？"

"行。"

白霁寒把她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永久居所的小猫。"那说好了。以后吵架不许过夜，吵完了就一起吃饭。"

"说好了。"

五月的晚风从她们之间穿过去，把绿萝的叶子吹得轻轻摇了一下。远处的最后一抹暮色终于沉进了地平线，满天的星星升了上来，一颗一颗地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起来。白霁寒看着那些星星，觉得它们和她第一次在林许昕旧居阳台上看到的一样，只是现在看星星的阳台换了，身边的那个人却还是同一个。

她闭上眼睛，把林许昕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掌心贴着掌心，温度正在慢慢地融成一个。白霁寒觉得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了——在暮色里看星星，在厨房里一起煮汤，在每一个普通的夜晚睡前说一句"明天见"。

而她确信，明天一定会见的。后天也会。以后的每一天都会。

因为林许昕说"那就这样过下去"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而白霁寒知道，最平常的才是最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