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过完,四月来了。南城的春天铺天盖地地涌上来,玉兰谢了,樱花开了,然后樱花又谢了,新绿从枝头一层一层地冒出来,把整座城市裹进了深深浅浅的绿意里。白霁寒在这个春天里做了一件大事——她和林许昕一起租了房子。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在她们两所学校中间的位置,老小区,电梯有些年头了,楼道里光线不太亮,但推开窗能看见一小片被楼宇围起来的天空。白霁寒第一次来看房的时候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阳光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把地板上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她回头看着林许昕问:"你喜欢吗?"
林许昕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掠过空荡荡的客厅和厨房半开的门,最终落回白霁寒身上。"你喜欢吗?"
"你先说你喜不喜欢。"
林许昕环顾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喜欢。"
白霁寒当天就签了合同。搬家的那天是四月中旬,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从早到晚没断过。白霁寒从自己宿舍搬了两个行李箱,又从林许昕宿舍搬了两个行李箱,两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东西归置好——书架上摆好了林许昕的旧书和白霁寒的新书,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交替挂着,厨房里添置了锅碗瓢盆和几样调料,阳台上放了一盆新买的绿萝和两把旧藤椅。
傍晚的时候白霁寒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看着这个被两个人的东西填满的小空间,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她走到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暮色从远处漫过来,把楼宇间的天空染成了一层淡橘和浅紫交织的颜色。林许昕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里端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她。
白霁寒接过来喝了一口,偏头看林许昕。她正望着远处被暮色浸染的天际线,侧脸的线条在黄昏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锁骨间那枚贝壳吊坠在暮光里泛着温润的珠光,和她腕间那颗深蓝色的珠子一样,安静地贴着她,像两个被随身携带的承诺。
"许昕,"白霁寒把水杯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面对她,"我们真的住在一起了。"
"嗯。"
"你想过我们会住在一起吗?"
林许昕想了想。"想过。但没想过这么快。"
白霁寒看着她被暮色镀暖的侧脸,笑了一下。"快吗?我觉得我等了好久了。从去年秋天在教室门口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在等。"
林许昕转过头来看她。暮光正落在白霁寒的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通透而明亮。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伸手把白霁寒被晚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以后不用等了。"
白霁寒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靠进她怀里。林许昕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了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两个人站在暮色里的阳台上,绿萝的叶子在晚风里微微摇晃,远处有人家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白霁寒闭着眼睛听着林许昕的心跳,觉得这就是她要的全部了。
日子在两个人的小房子里慢慢流淌起来。白霁寒早上有课的时候就早起出门,没课的时候就和林许昕一起吃了早餐再走。林许昕的课表比白霁寒满一些,有时候白霁寒下课早回家,打开门看见林许昕还没回来,就把菜洗了切好等着她。厨房不大,两个人一起做饭的时候转身都嫌挤,白霁寒把菜下锅的时候油溅起来,林许昕在旁边帮她系围裙带子,手指擦过她腰侧的时候白霁寒会故意缩一下,林许昕就在她身后低低地笑。
晚上她们窝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影,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目光。白霁寒觉得这种安静比任何热闹都更让她安心——知道另一个人就在不远处的呼吸声里,知道灯光会一直亮到她睡着,知道明天的早餐会有人和她一起吃。
五月的一个周末,白霁寒从菜市场回来,在楼下遇见了林许昕。她刚从学校回来,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对望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你买了什么?"白霁寒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水果。你买了什么?"
"排骨和玉米。想煮汤。"
"正好。"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楼道里光线暗,白霁寒走在前面,林许昕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霁寒摸钥匙开门,林许昕站在她身后,忽然伸手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白霁寒开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钥匙插进锁孔里没有立刻转动。
"怎么了?"白霁寒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