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二字如同惊雷，伴随着眼前出现的诡异场景，足够能成为谢疏灵和阿长二人终身的阴影。

峡谷之上，唯有三百恶鬼修罗簇拥一人。

这些“护体法众”呈倒金字塔状依次往后排列，而在这遮天蔽日的黑气中却偏偏能有光托举和笼罩着这“倒金字塔下”的善鲸——她双臂张开如同雌鹰，整个人却半靠不靠在恶鬼信众身上，脖子的伤口已愈合，取而代之的不是血迹是红绳，以红绳链接着三百二十个护体法众，身上的衣服意外光滑整洁无一丝一毫褶皱，不过染了血已看不出原本颜色，而这女人的青铜面具挂在了脖子上晃晃悠悠，因为张开双臂的动作袖子滑落露出被红绳掩埋的半点皮肤，那些红绳耷拉下来，便更像翅膀。

以身饲鹰，尽无不如鸽，无悔遂渡一鹰。

菩萨似鹰？饲鹰？

善鲸睁开眼，她笑了，嘴角抿得很浅，眼角的细纹也眯了起来，瞳孔里那点红印刻下底下几人，她总沉默，这回却不再沉默。

“死债未偿，活债唯有来生……”

“嗬！！！”

身后一恶鬼怒吼，咔擦一声，红绳被往后的力量拉扯住，善鲸的脑袋被迫后仰，她望着天眼里两道红绳从两边眼角流下，嘴中吐出一口浊气，便不再言语，红绳愈发长了，直到覆盖住善鲸整个身子，为她披上一身刚好合身的宽松红袍，峡谷有风，这红袍下摆却只是垂下来，耷拉着。

她不是救教生死苦善鲸，她就是普渡恶鬼的观世音菩萨。姚清风喃喃自语着，回过神来，阿长想上前，被谢疏灵一把抓住朝后面扔去：“滚开！”

“做的有些过头。”姚清风喃喃自语，略微思索着对策，脑海里姚朗月还在怒吼，随即姚清风想出了另一个法子——跨过其余阻碍直接和善鲸本人对话，“我只想要个拥抱而已。”

姚清风轻笑一声： “谢疏灵，挡着那些恶鬼，别散播出去，不然她就死了。”

谢疏灵手上已然划出雷电刀刃，蕴含着极致阳气的雷电劈斩开飞袭来的红绳，那些东西漂浮在空中，她便反将劈碎的红绳裹上雷电重新击回去，同时变换方位躲避袭击，她暗骂一声，只见姚清风不知所踪，心道对方估计帮不上忙。

她身上装着信号弹，只要发出去，那些她带来的好手便会赶到，但谢疏灵对善鲸有私情，那些人可没有，何况她的私欲远远比理智要多得多。

她骂道：“蠢女人！仰着头干什么？看看我！蠢货，低头看看我不行吗？”

“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乎那些恶鬼？你是蠢货吗？”

“睁开眼睛看看我！”一道雷电自她掌心出现直至打入一个恶鬼体内，那恶鬼身形消散几下又被善鲸拉回，而那个被红绳淹没的女人低头看着下方那个女人，也只是一笑而过。

阿长被谢疏灵扔到树林中那片阴影的灌木丛，远离这片争斗，可她心中仍有牵挂，立刻爬起来想冲出去大喊，谁料姚清风也远离争斗进了阴影，她是真实见识过姚清风的本领，于是乎连忙想去抓住对方，但手指擦过衣角，她扑了个空。

眼看就要摔个够呛姚清风将手往后一抓讲她拉直，阿长紧绷的心松下来。

姚清风慢悠悠道：“小家伙，想救你妈，我可以帮你，那些恶鬼已经操纵她的心智，想不想唤醒你妈心智？只要你，去到你妈的心境里。”

“……好……我，我只有她了。”

紧接着，阿长只听见一首极其古老的歌谣从姚清风口中唱出，面前的女人低着头收敛起一切笑意，难得露出严肃甚至庄重的神情。

“鸿蒙未判炁先流，始自娲皇运斗枢。

抟土启灵传母脉，补天炼石镇寰畴。

万代长霞凝线缕，一脉真火驻胞舟。

逆熵玄体承初祀，坤德长昭贯九丘。 ”

阿长并不能完全听懂，但随着歌谣的诵唱，上下眼皮一碰，直愣愣着往旁边一倒。

姚清风随手把她扔在某个树干下面，没一会，阿长的眉心就冒出一道细长的微光，丝线一点点延长，直到另一头跨越距离连接到了善鲸眉心，那个微笑的女人丧失了意识，头一歪手臂耷拉下去，躺在红绳也躺在恶鬼怀里昏睡。

一个人潜入另一个人的心境很危险，稍不留神就会魂飞魄散，成为滋养那个人的养料，何况还是个不怎么威胁我们的小屁孩，姚朗月缓慢咬着声调给她听，你现在越来越不可控制了清风，为什么？就为一个拥抱，我记得我禁止过你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