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
“她养了一群恶鬼,不信,我带你出去,你自己查一查,别误会,我只是于心不忍,给你提个醒罢了。”
“你和她相识才多久?她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有说过她的目的吗?你只知她对你好,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吗?我给你一双眼,你自己去看。”
“你是什么目的?”
“我?诺,这儿有管理局的证件,看这徽章,国家机构!”
姚清风将她带回上面时,竟已一夜过去。
落地的真实感并未让阿长松口气,她一骨碌爬起来,站在那栈桥上,与村民面面相觑。
“阿长,善鲸姨不是说你生病不能见人?你,你怎么跟她在一起,而且她不是走了?”
阿长没回答,她后背冒出一阵阵汗,被山风一吹,整个人立刻清醒过来,一脚踢开石子,她跌撞着朝那个屋子跑去。
半大的孩子扒开那些人群,她朝身后大声嚷起:“我没病!”
我没病,妈妈……她想到善鲸……她新的妈妈。
姚清风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廉价的心理依赖最是脆弱。
宠爱孩子不过是善鲸的扮演游戏,随时可以收回。
姚清风将关注力转移到其余人,她只将头转到墨成行二人,调笑着说着:“动手吧二位,这村子里的女孩都是善鲸耗材,我就是因为发现真相被她扔下河,那个阿长要不是我护着,她也没了。”
村民里有人出口质疑: “你的一面之词,我们怎么信?”
清风,疯吧,哭一哭最好。姚朗月道。
“蠢,蠢货,愚蠢。”姚清风用手掌捂住脸,声音嘶声力竭的抽泣着,拉扯着村民和墨成行二人的行为,有的僵住,有的往后退,而姚清风嘶哑哭声还在继续,“你们都被骗了……”
手掌下,姚清风的嘴角已经快咧到了耳根。
哭声随山风传遍悬崖峭壁的木屋,墨成行实在看不下去,又不敢上前,迫于无奈咬低声线:“能不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你脑子有病吗?”
红绳轻晃,一个高挑女人从人群中走来,村民自动避让,几个女孩小声喊着善鲸姨,年长的女孩也纷纷看着她,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一群人退到善鲸身后。
这悬崖峭壁的木桥上分成两派,一派是姚清风三人,另一方是善鲸为主心骨的村民。
僵持不下,红绳如水横沥,善鲸不知想些什么,或许她已没力气说什么。
“啊啊啊啊!”
远处的声音不是恐惧,是愤怒的吼叫,阿长咬断了善鲸屋外的绳子,她冲出屋子,手上是那原本被摔碎又被粘合好的陶土像,她如同一位铅球运动员投掷出陶土,陶土击中了那铃铛,铃铛摇晃几下最终没晃出声音,红绳碎裂。
阿长气喘吁吁回头,她的愤怒还在增长,她转过身,桥那头善鲸的眼里是失望和不可置信,紧接着那个女人冲过来,她张了张口型:“妈妈。”
她高高扬起手,掌心里是纸人碎片,善鲸屋内三百二十个纸人无一幸免。
“不要!”那一定是姚清风自和善鲸相识以来对方情绪起伏波动最大一次,姚清风放下捂面手掌。
阿长脸上挂上一丝快意,后背猛然钻出无数阴冷之气,她有些不解转身,一瞬间的僵直让她难以反应,她那双开了阴阳的眼里映出了恶鬼,带着黑压压的气和红通通的双眼,第一个恶鬼腹上勒痕片片肠子漏出顺着下半身飘荡着行动,头皮斑斑点点的秃着少数长着头发的地方缠绕在脖子如引颈受戮,嘴型几乎是呈现四边形的形状,双目倒睁而尖,那恶鬼朝着阿长冲去。
身后那方小屋无数恶鬼相继涌出,可阿长已然动弹不得,她想尖叫与逃跑,可神经系统似乎失灵。
木屑哗啦啦落下,内部结构的红绳断裂又重组,横七竖八的梁卯从这悬崖石壁上坠落,木桥也在一瞬间分崩离析,落入峡谷底部的河流中飘走,裸露的红绳与峡谷顶部的网染得整个峡谷都是红的,此刻太阳才刚刚到最高处,天上炽热洪阳炙烤着,一切奔流不息。
“怎么回事!”
“善鲸姨救救我们!”
“阿长到底在做什么?而且……”
有人迅速冷静:“难道,那个疯子说的是真的,我们对善鲸姨来说真的是……”
信任难以建立,但崩塌却只要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