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夜,峡谷河流底部暗口。
狭小的洞口能容纳一个成年女性和一个少年女性依次爬进已是极限,水流进不去这洞口无需担心呼吸问题。
姚清风爬在后,一路爬,一路阿长往里面推。
即使她手脚并用,也不知还得多久才能爬进去。
“呃……”
黑暗中阿长似乎惊醒,前头那人带着惊慌的细碎话语。
姚清风本牢牢抓住她的脚腕,察觉到她的挣扎有些烦躁,刚想将一道炁打入她体内让她晕会儿,没成想,阿长突而不动,她有些不解,却也继续推着她往里走。
洞口微光初现,先将那人推出洞口,只听见“嘭”的落地一响,她自个也手脚并用爬出,双手在背后撑着边缘往下一跳,她单膝落地可以说十分潇洒,往后一看那暗口离地面也不过七八米,往前看这洞穴硕大,中央是个湖,散发点点微光才不至于完全抓瞎。
旁边的阿长此刻断了气,在地面仰躺着,脖子扭曲,四肢翻转,脸色青紫,裸露皮肤上满是细小擦伤,神情里掩饰不住的惊恐,姚清风有些嫌弃这死人,但碍于她心底里那个主意也不好不救。
她伸手拔出这人口鼻里堵塞水槽,半蹲下来,手抱住她的头,只听咔嚓一声,断了的脖子正了过来,接下来就是四肢。
咖嚓,咖嚓,咖嚓,咖嚓。
“麻烦,复活死人就是麻烦。”
她将拇指咬破,点在阿长的额头,被她饶有兴趣化成一朵盛放的花钿,刚刚死去的人,魂魄还未曾完全离体,只要“缝合起来”就能起死回生。
口中再次唱起那首古老歌谣,姚清风身上一股一股的炁钻入阿长的七窍,而这些炁又顺着经脉血流贯通浑身,原本应该慢慢僵硬的皮肤从新软化,姚清风在她皮肤上按了一个坑,马上反弹,便确定这人活了。
阿长周身微光散尽,却迟迟未曾睁眼。
姚清风倒也不急,耐心等待几分钟,地上那人猛然睁开眼睛,惊恐散尽之时也未起身,她未记得自己怎么死过一次,但那种恐惧如同云雾缠绕心头,看不真也跨不过。
“来,叫娘,我可是让你死而复生。”
“呸!你算什么娘?你绑我来这里干什么?!”阿长一骨碌爬起,昏暗光线中仅仅只能分辨出姚清风那五官轮廓,但在这轮廓外仿佛隐藏着另一张脸,阿长瞪大双眼,对方的人是重叠起来的两个,即使这样她仍然壮起胆子高喊,“什么死而复生!你给我!”
她牙关忽而紧闭,硬生生截断自己话里的后半句,目光所及之处,对方脚下的一个影紧紧挂在另一个影背后,四肢扣住这个影,而那个被挂住的影身姿放松,丝毫没有被挂住的紧迫感,甚至被挂住那个影回头去,吻了另一个影子,从外形轮廓来看,无疑都是同一人,可,可这根本不科学!
面前这人肉身分明未动!光线的条件限制也绝不可能让人有两个影!
“噗呲。”
没有任何犹豫,姚清风终动起来,她身形一过,“利爪”贯穿了对面女孩的腹部。
最开始的并非疼痛,而是不可思议,阿长口中鲜血喷在她胸口,姚清风笑意盈盈,随后刻意放缓动作把手拔出,内脏被搅碎的声音在这洞穴里清晰可听。
阿长跪伏在地面,双目惊恐捂住腹部贯穿伤口,不对劲…即使疼痛仍在,她直起腰,对着光举起手,刚刚触碰过伤口的手掌里没有血迹,她连忙爬起来,自己的衣服是被贯穿破损,可那伤口竟在顷刻间愈合,手指轻轻滑过皮肤,竟如同新生儿一样。
一切也不过四个大字概括——瞠目结舌。
“我,我知道你们这种人,可,可是……”
姚清风替她答了剩下问题:“可是没见过我这种?我和你们不一样,和她们也不同,我是女娲后人,或者,你把我当神仙也好。”
她不再多言,朝着洞穴中的湖走去,随便对方跟不跟上。
“听着,想活命就闭嘴,想逃出去,我自然会带你出去,现在,安静待在一边。”
阿长自然不服气,可腹部的伤口提醒着那种疼痛和恐惧,她咬了几下手指,爬起来自个找了地方蹲在一起。
姚清风蹲下,手背接触水面的一刹那,一些微光往她手心里钻去,她心念一动,将整个手掌没入水下,微微凉,却不如洞穴外那条河流刺手。
微光闪烁间,她看见了水面下一尾一尾游荡着透明缥缈的生灵,身躯渺小,头颅巨大,那分明是一个个婴孩,并不骇人,十分可爱,姚清风这样无心无情的人也被打动,
可这处湖水又能代表什么?
如同子宫形状的峡谷,又是水中的洞穴,洞穴中的湖水。
她双手捧起一小口咽下去,是水的味道,又不似水的味道,带着微不可查的腥,她想起来了王素香,真可笑,她还以为自己早把这亲生母亲遗忘。
没多犹豫,她跳下去,当湖水,或者说这羊水全然拖住了她,微凉水流刺骨穿过袖口裤脚洗涤皮肤,口鼻并非窒息,相反的她呼吸畅快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