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许在她背后作揖,同时说道:“恭送教主。”
她重新整顿那一身唐装,拿着那些现金再度离去。
引善鲸入局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容易事儿,那样的好人,又身负执念,哪怕知晓前面是十八般地狱也会心甘情愿跳下去,现在只需一个契机,一个引子。
难得能点上一碗好饭,她刻意选了个人多的火锅店,人多,许家那群弱崽反而不敢动手,何况京城,是管理局的地盘。
善鲸,或者叫她余善,一个具有母性气质的女人,这个女人还喜欢女人,纯天然的女性主义者,而她甚至背负着的那样深重的执念缺少的是什么?一个女儿,许清许咯咯咯笑起来,引来周围几个客人注视,她毫不在意往锅底扔了几块毛肚。
或者说这个女儿,是她自己。
没多犹豫,她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
两小时后,她和那女人坐在了一家餐厅,人少,价格中等,而更重要的是足够隐蔽,许清许恭恭敬敬,尽管背后那位大人物没来,但眼前这位也是不容小觑。
戴着眼镜的女人开口:“很感谢你提供给我们许家秘辛真相,不过,你确定用善鲸这人?”
许清许干笑两声: “没关系,跟那位部长说,我有十成十的把握,既能让上头同情,却又会狠心执行这个计划,一个良善又果决的领导者更好晋升不是吗?”
“给我找个女孩,我要一个有瑞凤眼的,从小受过家庭伤害没有母亲的女孩,年龄在十岁十左右,把她搞来。”
“但你能保证……”
“能。”许清嘘打断她的话语,“这个女孩全程都不会受到伤害。”
又是一年冬,日子在平平无奇的一日三餐里,一周一次烤肉里,和朋友消磨时光里流过。
京城的冬日很冷,风卷着飞走的塑料袋,塑料袋的摩擦声就像往人身上挂刀子,皮肤被吹得又干又疼,围巾帽子羽绒服都必不可少,手上若是有一杯热饮更好,最好是热豆浆,填饱肚子,也能一天下来都精神抖擞。
可惜她无福消受那杯豆浆,只捡着长椅上路人离开后剩下那半杯,还好,温热。
那是个寻找母亲的女孩,羽绒服是拼多多十块块九的薄袄——因她选了喜欢的绿色,所以多一块,一路边打黑工边去来京城。
女孩紧紧握着兜里屏幕四个角完全破损的手机,几年前的旧款式了,乍一看还是iphone6,只是天太冷,又开不了机,更也不是她自己的,那是她的父的八手手机,她带着这东西一路逃来。
理应她合该饿得随手倒在路边成一条,被救治,被送回家人身边。
可她不要回去,她也不信旁人,她只信自己。
我才不要回去……不可以回……她现在能有十块九毛的袄,半杯温热豆浆,可回去,她掌心猛然攥紧那半杯豆浆,纸杯的褶皱照应她脸上的愤怒,将那纸杯扔进垃圾桶,手上溅了些豆浆,好!十八年后又是一好娘们!偌大京城!莫非容不下一个她?
十几岁甚至未满十二的少年一番豪言壮志,甭管她身上也就十五块,手机也没电关机。
她没空去看京城长什么模样了,她得在天黑前找个落脚地方。
天桥……不行,公园……不行,太冷,熬不住。
天不作美又刮起风来,她缩在最阴影里,还好,路人行色匆匆未必有人在意她这样的女孩,路边的奶茶店果汁店,火锅店,服装店,很漂亮,但和她没有关系。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啊?”
“不不不不用!”她挣脱开那看起来好心的大妈,匆匆喊了一句我妈在那边,“我妈在那边!”她恐惧旁人!
可步履匆匆间她又能去哪?她还没个落脚地点。
恍惚间透过一家家菜饺子,她偏头望着里面暖黄色的光,里面一盘盘饺子很香,她咽了咽口水,手攥紧兜里的十五块钱,犹豫着伸手,却又收回,就十五块……
听说京城物价高。
饺子的热气遮住了大部分客人的面孔和身影,她看不真切也不想看真切,只是低头,转身又要离去,但那饺子香气钻入鼻底,太香,她忍不住抬头再瞅一眼,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