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存芳挺着肚子获得优待使她能站在前排的位子和其余墨家男儿坐在一起,和她的丈夫坐在一起,而她手握着义母的手心,面对这黑漆漆的黑匣子,有些局促,紧接着又笑起来,墨家人一家一家的,在这相机前照着相片。
可她低头扯了扯裤脚,发觉身后几个没怀孕的姐妹脚腕有些肿,或许是劳作太久或者,站太久。
她抬起头,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她没笑出来。
不知多久过去相片拍好,,大家才作鸟兽散去,等过了些日子,相片洗出来,再聚一块儿欣赏。
墨存芳在斗场作的前一晚又一次去寻了山姐,她有些气喘,手在抖,唇咬破,泪水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汇聚成个小水坑。
“我得走了。”
“山姐,珍重。”
“芳,我记着你,你也记着我,等你生了我来接你闺女。”
她只许自己伤了一晚的心,第二日,她的丈夫发觉她不再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庞:“笑一个呗,别因为女人家那点小事儿难过了。”
哪里是那一点小事儿?就那么一个能听她说疼的友人走了啊。
她不想笑,偏头去做活计,但又转身笑笑说没事儿。
墨家的斗场作人来得极其多,甚至也有其余门派的人,不过寒暄那些,女人家参与不到,她依旧和几个姐妹们坐在一块,也只是看个热闹罢,时不时的摸着腹中那孩子,她越摸越欢喜,那么闹腾一定是个姑娘吧?等生下来,交给花姐,她的女儿不能在山里边儿。
她鼻间弥漫着木屑飞扬的气息,而墨家男儿在场内,圆形场内各个方位,一个个站在桌前跃跃欲试,她的丈夫也在其中。
她眯起眼睛,她丈夫手上的那木鸳鸯,是她这几日为了丈夫细细清理瑕疵雕琢而成。
心里有些窃喜,她做的器物上了场,她的丈夫认可了她,随即而来又有些发虚,那器物她帮忙雕刻再好,也不是刻着她名姓。
她低下头去,捂着腹,好似隔着肚皮摸到了她闺女的手,闺女,你以后跟着山姐走,别认我当娘……娘不好。
周围的喧闹远去,她在这铺天盖地都欢呼中却只有抓住她女儿的脐带。
“芳儿!看场上!”
“唉,等我——”
“你快看!出事了!”
墨存芳耳朵里的嗡嗡声断裂,她越过目光,场上有一个黑袍的女人站在了台子中央,那是?一个看起来就注定成大事的女人,黑袍一摘,女人耳垂上的珍珠耳环亮的如七彩祥云,一双杏眼里被锅灰蒙住般,却仍有一团火没燃尽,她不由得心头一颤。
她是谁?她与她对视着,心头一股一股热血仿佛要泵出来,会是……
义父的脸隐藏在阴影中不知在想什么,他端坐高堂不染木屑,墨存芳观察着她的义父,撕拉一声,义父手上串子被扯断,她捂住嘴,死死忍着讶异不出声,
“救教裴红蕊!她怎么会在此处?谁让她们混进来的?这疯婆子又想作甚?”一个年轻气壮出过山的墨家男儿。
“奇怪,她是何人?女人怎么能上场呢?”一个没出过山,不识天下的年长的女人。
“哼……女人家,目光短浅。”一个手颤抖的老人。
可她没出过山。墨存芳将这话藏在心底。
咔嚓一声,许是台子底下有人拍了张照片,距离不近,更不算远,墨存芳听闻裴红蕊三个字,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亲近来,山姐说过,裴红蕊是个好人,爱女人爱男人更爱天下人。
那这好人又是来作甚?疯婆子……墨存芳不信她是疯婆子。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混着木屑演化成争吵。
正在众人纷纷猜测之际,裴红蕊环顾一周,视线聚焦在墨存芳那孕肚。
她不由得抱紧自己孕肚,她想做什么,又要做什么?而不知多久过去,裴红蕊轻声道出那几个字:“生而为女,见有杀我同胞者,可怜,可叹,可悲,可恨,墨家主可有辩解?”
“裴教主,你倒是说说,我们做错何事?”
“杀吧。”赤足而行的裴红蕊似是疲倦极,她半捂着脸弯下腰,一点一点,有泪水从指缝中低落,有风吹起她的衣服一角,“天下母亲的女儿,亦是我的女儿,我已不想多管。”
“去罢,孩子们,他们的机关术,不过弃物。”
墨家家主血溅高台,动手的人是谁,墨存芳扭头,一把刀刺破空气,一把来自山外人的刀,做工,台下的观众里无数救教的女人男人老人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