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些。”
墨存芳松口气,她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伸脚犹豫几下,最终还是跨出去,寻着血迹去找。
血迹散落在书架深处,形状像是人手,她转了个弯,有意无意看向角落里一个黑布下面鼓鼓囊囊的地方。会是这里吗?
她没多犹豫上前去,双手扯住那黑布往下一扯,灰尘漫天,甚至带着一丝奇异香味,她掩住口鼻,底下是一堆破旧典籍,无人。
无人。她将黑布展开又重新盖上去,墨存芳直起腰,脖子上闪着凉意,一柄寒光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姐姐帮帮我,山外面有人要杀我。”
那女人收了刀。
“……我想知道你是谁。”墨存芳手心刚刚凝集起来的炁消散,她触碰到那黑色斗篷下的血迹,“……我,想帮你。”
她摘下那斗篷让女人露出脸来,那是张与她差不多年轻的面容,带着疲惫和毒气,心头一震,她从来没见识过女人有这种眼神,要办大事儿的眼神。
在往下一看,女人腿间满是血迹,不像是来了月事,倒像是……她猛然捂住嘴,同为女人的敏锐,让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流产。
“把我藏起来,别告诉任何人,姐姐……我的女儿没了……”斗篷下那女人流出两行清泪,那同样粗糙满是疤痕的手握住墨存芳那双也满是粗糙痕迹的手上,“请帮我……”
“你怎么到这来………”墨存芳未曾多犹豫,哒哒哒着,她带她先行躲进墨家典籍灰尘最多的小阁楼,扯下一块布让她捂着口鼻防止她呛入灰尘,幸得这地方的典籍大多是几千年前墨家女儿所做的女儿经,男人无需看,女人无空看,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我记着,我记着啊……”进行回忆到这里,花满山和墨存芳已然是泪流满面,在这一方天地,二人面对而泣,花满山哆嗦着抹去泪水,“可你不知,那孩子是我不想要亲手堕下……你更不知我做出那事后悔了多少年……”
“都过去了……”
花满山从来带着目的而来,她进墨家不是无意,她是要引灾祸,那是1946年,抗战结束,就轮到了救教的灭顶之灾,而她们被围攻的理由只有其一:那骇人听闻的救世四法。
她和姐妹们被打散,教主不知去向,而她在逃窜寻找教主过程里,曾为了活命,找到某位老人,为自己改了容貌换了名姓,作给某个门派的少爷作媳。
啧,可惜她从不是安分守己的人。
花满山自幼疯魔,出生在某个南方山村,跟着耍大戏的学了一手杂技自行修炼,她无父无母无法无天,女扮男装惹下祸端便将那衣装一扔换上长裙,装作是个弱女子,这把戏玩了许多年,她擅长。
譬如她曾做的……她装成个男子,骗了同村女子让她在桥下等待数日,而那女子最终抱着柱子在洪水中失了姓名,她则是卸下乔装回身女子,装作何事也不知,那时年少的花满山从未有愧。
成年后她遇到裴红蕊,见这天下不平,百姓民不聊生,一拍脑门换上长裙跟着去,又一拍脑门,前几月她组织了民众大肆宣扬救世四法间接导致众人对其虎视眈眈,她又一次逃开,逃进深山,追杀她的是哪门哪派?不知但是把灾祸引给别人,她擅长。
她破开了自己的孩子,她要把自己变成个弱者,才能博取那么一丝同情,当然有赌的成分,不过她在乎吗?不。
对,她非常惨她是个被人抛弃了的修行人,花满山胡说八道太多遍,已然习惯。
她瞧见,墨存芳在细细叮嘱一番后,又在深夜前来,带着药物和吃食。
花满山在这地方,用谎言给自个搭了个不错的棚子,不怎么能算谎,她随口一说,墨存芳真就随口一信。
“姐,你每天真就干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