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何有乡,有九泉渡使。
赤渡九泉作圣人,断亲段缘断恩义绝。从此人间皆末路,幽玄入骨塑我形。
换个法子吧。可墨大小姐,你还是活的太光明。
姚朗月上前一步,单手拍了拍墨成行。
她慢悠悠地劝解:“君子因为怜悯牛羊,因此远庖厨,可不代表君子不吃肉。”
墨成行心底虽不认同黑暗的做法,但她仍旧补充道:
“我的底线是,不动手打,其余自便。”
姚朗月和谢疏灵对视一眼,墙上的表此刻在指向下午五点,距离这位姪儿上小学的儿放学还有半小时。
指针走过四十分钟。
墨成行冷眼旁观,而后三人从这对可怜人手里套出了消息。
一直往东南去,满月的日子子时在最远的公海划着船一直朝着东南游,吟唱:赤渡九泉作圣人,断亲段缘断恩义绝。从此人间皆末路,幽玄入骨塑我形。
这般便可以见到九泉渡使。
需要注意的一点,不要被人发现报警。
第二点,如果罪孽不够,那么九泉渡使会把你踹下海,然后只能游回去——亦或者沉底。
不过在到达目的地后,姚朗月总结出第三种结局。
“九泉渡使被疏灵姐晕船的呕吐物淹死。”这次是姚清风的声线。
她脸上又挂上似是而非的笑容,疯疯癫癫,如果是姚朗月是条野狗,那她就是疯狗。
夜色不朦胧,三人在孙家宝资助的小船上摇摇晃晃,皆换上了身新的装扮,统一的橙红工装裤橙红外套黑色长袖卫衣,谢疏灵卸了美甲卸了浓妆,露出那有张三分英气的面容,一双单眼皮桃花眼难得透露出认真;剩下二人没太大变化,姚清风头发长了些,到了脖子便扎起来,那曾被分食的满身伤痕毫不避讳的展露出来;墨成行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自己做的一切器物都装在行囊。
“闭——呕……”
墨成行一边拍背给趴在船边那人换气,一边调侃:“疏灵姐,你真的还好吗?”
“很……好——呕……姚清风……咳咳咳……你爹的再笑一句……赶紧念啊……咳咳咳……呕——”
很不抱歉,笑得癫狂,姚清风实在是忍不住,谢疏灵近一米九的大个趴在船边呕的模样实在是过于好笑。
断断续续的吟唱融入海水形成涟漪,变化只在一瞬间。
船停下来,无声,无风,唯有月光,海浪声甚至谢疏灵强忍住住恶心,和其余二人背对背组成三角之势。
水面下黑影颤颤,冒出水面也无半点水花。
三人面前分别升起个湿漉漉黑乎乎的人形生物,身体无性,三张脸庞上旁的没有,一张脸独有眼停在谢疏灵面前;一张脸独有耳停在姚朗月面前;一张脸独有嘴停在墨成行面前。
审判罪孽的时刻。
而后三只人形生物一并开口,声色好似尖锐金属划过黑板,引得几人鸡皮疙瘩齐刷刷立起来,声音又不高,三人又只能屏住呼吸费力去听,继而升起更多鸡皮疙瘩。
“九泉渡使,渡人往生,阐述罪行,结出恶果,无何有乡。”
罪行累累结硕果。
静默中,最先开口的是再度占据身体的姚朗月,她大马金刀往那一坐,手撑着下巴搭在腿上。
面对自己前面那个生物时的神色冷静的吓人。
“关于我的恶很多,先从最近的说起,我妈,我爹,我弟弟,死在我手里,车祸,我造成的。”
独耳点头:“真话。”
恶行?即使是不算姚清风做下的恶事,她自己造的也足够多。
高二那年,为了那个银镯,她拿开水烫伤弟弟;初三大年初二,她把她爹要拉的那些货物里绑着的绳子割断了几根,事后家里赔了大概七八万;还有小学她在家里的菜上喷了点杀虫剂,那之后她弟弟大概高烧了三四天,她妈她爸也进了医院……
更别说姚清风,小学时候咬断过来自它人的耳朵,初中一把火在它人身上留下一块不可磨灭的疤痕,包括前些日子那一山洞的……呵。
独耳:“……真话。”
也许这独耳也没想到,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人能做出这么多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