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戕。
姚朗月咀嚼巧克力的同时也咀嚼着这个词语。
“我没见过她,或者说她不在我的记忆中。”墨成行每个字都很慢,却也坚定,“但她自戕那一年我在场,那时我还是个婴儿。”
实际上在无数个深夜里,墨成行曾经无数次把自己投入过婴儿躯体,想象着那是怎样的气概,她的母亲,上一代墨家家主挥剑自戕时,会是精卫葬身的滔天恨意填了茫茫大海,亦或者是哪吒割去的骨肉出淤泥长成了莲?
她这身血来自于墨延徽,自然而然墨成行要去查清一切,血脉来源于母脉,而她是她的女儿。
姚朗月只想,她的母亲若是自戕,她或许会更早一点放弃那个家,而不是一直等到毕业那天才狠下心跑。
“姐妹们,先别伤古怀秋。”谢疏灵打断道,“就一张照片,怎么查?当年有关的人死得死,老得老。”
姚朗月不紧不慢:“要么逼你太母说出来。”
墨成行:“要么——”
谢疏灵适当补充,甩出一个名字——花非雾。
“照片里的当事人都查过,最晚死的那位老人是上一辈子的救教成员花满山,建国后隐退,她倒是有个太孙女——花非雾,也是救教成员,可以从她下手,有点值得一提,从花满山开始的好几代皆是救教成员。”
怎么,是因为三代不能考公上岸,干脆直接摆烂?姚清风在耳边对着姚朗月调侃着。
墨成行点点头,显然十分赞同这二人的说法,她滑动着屏幕飞速的订上票,
“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跟你们离家出走。”
姚朗月和谢疏灵面面相觑,随后双双笑出声来。
墨成行没带多少东西,拿了个巨宽大是外套兜里塞了几包卫生巾和身份证大学学生证,还有充电器充电宝,扯出笔大笔在桌子上写下“我离家出走了”几个大字,拉着她俩大步踏出房间。
“哟——姐……呃。”年十六墨小妹染着一头彩色毛,眼见着自家姐姐拉扯着两个狂酷拽出天际的女人逃了院落。
也是,离家出走追求自我,咱们墨家女儿的老传统,而另一大传统是在外过几年可能送个孩子回来养。
这倒是真话。
坐上高铁,墨成行适时补充了几个例子,她脾气暴躁的二姨年过五十离家出走要从当保洁开始闯事业到现在闯成了保洁公司的董事长;
她母单的大姐年过三十网恋遇到二十岁女人离家出走并出柜说要寻求真爱现在二人在东南角的庭院过得如胶似漆;
她自尊自强势要成为下一代家主的三妹年过十二因为年级第一被其余人夺走心中愤恨不已离家出走势要证明自己,后续是昨晚上因为兜里没钱灰溜溜跑回来吃了三大碗米饭。
谢疏灵哑然失笑:“以后等我老了来你们家养老得了呗,听起来跟乌托邦似的。”
多美好的地方,墨家,堂而皇之姚朗月个性里下意识去比较的部分又占上风,她咬破舌尖,血珠滚滚躺入咽喉。
压下去月月,压下去压下去,所有的一切都压下去,姚清风仍笑着匍匐在她耳边,什么狗屁忮忌你有我就够了,压下去。
这场离家出走顺利得过头,墨成行自个攒了不少零花钱生活费,加之平时就会自己做动漫谷卖动漫谷,钱财无需担忧,跟着两个出社会的成年人倒也算是放心。
“疏灵姐,先说好一件事。”墨成行长舒一口气,想起过往种种,“我并不想接触善鲸此人,若是有别的法子能接近花非雾,再苦再难我也宁愿。”
倒不是那种人不好,而是让她一种恐惧,和善鲸相处的短短几日,几乎感知不到对方能有什么情绪起伏,墨成行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不是来源于内心深处的安宁,而是压抑,对方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某些东西导致的无情绪状态。
就如同一杯几乎溢出来的水,却又刚刚好卡在了杯口表面,水的张力使其表面微微鼓起,但根本不知道那杯水会在未来某时某刻溢出来,还是就一直这么下去。
谢疏灵眼里闪过一丝放松:“我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