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光明的时候,姚朗月入目只有冷冰冰的仪器,和冷冰冰的手术器械,脖子上一阵刺痛,那是一枚纳米炸弹,试着用了用能力将其排出,耳内响起警报声,她环顾一周,周围那些人员个个充满疲惫和隐隐约约的得意。
显然,管理局为了对付女娲后人花费不少心思。
姚朗月平静得甚至不像话,这理所当然。
她入职也有一年了吧?经历那么多,管理局毫无管控又怎么可能?无非是憋了个大招。
这东西对我没有用,月月。可……
对我有用,清风,这枚炸弹,能够打在我的灵魂上。
规则很简单,姚清风想摆脱很容易可她放不下她自己,姚朗月完全笃定这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烙印,眼睛重新被蒙住,带回了管理局。
谢疏灵明显比她更加烦躁。
“啧。”她下了车,咬着烟专门把二手烟往她脸边吹,“该死。”
凡事都具有两面性,姚朗月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会帮你,但现在,好好受着。”
专项调查组对吗?那就是资金全报销,她和谢疏灵在办公室里沉默许久,姚朗月只在那看起来很正规和装的白板上写下三个字:墨成行。
她们目前从墨家入手最为稳妥,牵扯到家族,那么孙家宝最好别参与,免得这种乐子人捅出点风声出去,即使是接受对方不少好处,姚朗月也对对方毫无信任可言,或者说她对任何人都没什么信任可言。
“祖灵呢。”在对方近乎冷酷的注视下,谢疏灵才舍得掐灭烟头,带着川味的腔调,“她可是个好婆娘。”
姚朗月懒得回答,这种拖老实人下水的事谁做谁傻子,也不看看老实人家里同不同意,除非祖灵自己下山,眼下。
何北墨家,二人都是行动派,一天后便动身往墨家去。
墨家供奉的是墨子,以兼爱非攻为核心的条条家规。
现如今的墨家,墨存芳依旧是掌权人和话事人,但随着年老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家族要务大多交给了女儿们和姨婆们打理。
在众多以男性为核心的传承宗族门派中可谓是独树一帜。
墨家女儿不外赘,亦不招赘婿,孩子都随着墨姓。
但这不代表着墨家人就不与外界接触隔绝人世,和只招赘婿赘媳隔绝外界的许家相反,墨家鼓励孩子们走出去游历,在外面生的孩子无论女儿男儿,都可以送回来养。
想留在外自然也可以,只是在外走一圈的孩子,大多数都会回来,即使不回来的那一小部分,也从没和家里人断了联系。
墨家家规人尽皆知,正所谓君子不镜于水,而镜于人。镜于水,见面之容;镜于人,则知吉与凶。
志不强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
因此,姚朗月心道,在这个全社会都要求女人赘出去的,却从不外赘女儿的家族里,才能培养出墨成行这般人。
她心里隐隐有些忮忌,但很快又将这种情绪压下去,自己和姚清风命不好怪不得别人。
紧接着是怀疑,她并不相信能有一个女性宗族能顺顺利利在父权文化语境下活到2026年,很遗憾,可这就是现实。
果然。她翻动着手机里传输的那些资料,墨家在1946年经历过一次灭族,凶手仍是救教但人员不明,余下的是墨存芳为代表的老弱妇孺,后墨家在山里隐去踪迹数年,1976年□□结束才重现于世。
回过神来,墨成行作为继承人,代表的必然是墨家利益,那么从资料分析来看,接近她和姚清风,最有可能的执念,也许有墨家灭门有关。
墨成行。
“你的逻辑分析能力很强,说的很对。”这是一脸严肃的墨成行在听完她的询问的第一句话。
半小时前。
穿过村子外设置的迷阵,墨家村建设得比市区还要好些,游客不多,胜在清净自然。
各不相同的中式庭院错落有致,门口都会放些花草,路边几只小猫崽子惬意晒着太阳,其中某只“不识好歹”朝着姚朗月咪咪叫了几声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姚朗月手上的半块面包,尝了几口不好吃又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