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疏灵下午出院的时候,按道理众人也该作鸟兽散,该回山上的回山上,该回家族的回家族,该回京城的回京城。
高铁站寒暄几句,姚朗月和谢疏灵搭伙回了京城,墨成行和祖灵各自坐高铁回了何北和武当,至于孙家宝?她被叫去她三姨家吃饭。
高铁列车,提前吃下晕车药的谢疏灵难得不晕车,她刷着手机上名单,饶有兴趣地用手肘戳了戳旁边打音游五倍速令人眼花缭乱的姚朗月。
“葛慧君,杜凤扬,盲姑,花满山,不好查,先不说局子里不一定有备份,即使是有备份,我也没有权限,即使有权限,申请报告怎么写?”
姚朗月头也不抬,只回一个字:“偷。”
这话说到了谢疏灵心坎,从臭气投诚的角度来说,姚朗月和她何尝不算一种挚友,但当然这种想法想想就好,真实施起来倒也困难。
“贿赂。”一个失误,姚朗月的音游关卡卡在最后三分之一处这才舍得抬头,她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怎么,这个也不行?”
“和我想一块了,不过,你怕是忘了,咱们特遣科本来就属于黑手套那一挂,领导是不会希望我们跟外面人走太近滴。”
“偷不行贿赂不行,你……跪下来求领导?”
谢疏灵噗呲笑了一声:“唉,做过美甲不?”
“……这跟劝说领导有关系吗。”
谢疏灵亮出自己那双光秃秃的爪子,打开小红薯挑选款式,选了一款黑底猫眼带些朋克花纹的方形短甲。
谢疏灵:“要么说你不懂人情世故,让姐带你体验一下美容院一日游。”
姚朗月停下手,她并不反对让自己更舒适的新鲜项目,但——
“我还是搞不懂你要做什么。”
“过几天你就明白了,过几天放假,姐请你,全京城最好的美容院。”
“你这几年干脏活到底捞了多少油水……”姚朗月意识到这个问题,眼里流出三分羡慕四分不屑还有一分鄙夷,剩下那两分低头又开一局音游,“……才能这么有钱。”
话又说回来。姚朗月猛然记起一个人,善鲸,那女人不知如何,啧,虽然不想承认,但在回归到身体里和姚清风共享了这段时间记忆后,她也不可避免对一个母亲一般的女人感到依赖,从心理学的角度,对一个人产生心理依赖极度危险,好在此刻控制身体的并非姚清风,否则那蠢货——某种意义也是在骂她自己,指不定能给自己惹出多少麻烦来。
谢疏灵兴致冲冲挑选了些款式,好半天才想起些什么来:“你身上那些疤——”那些疤倒是酷,不过涉及到人情世故,无论女性男性,人会偏向外貌好的人是不可避免的一点。
“必要的话我会用障眼法,不用操心。”
改变身体结构对女娲后人并非难事儿,姚朗月心道。
回到京城,管她三七二十一,她连续请了一周假,窝在自己四十平的窝里靠着外卖和泡面存活。
她大概是疯魔,自分离过一次,为弥补姚清风缺失的安全感,网购快递的镜子一面一面运来,她将墙壁上天花板的贴纸全部撕扯下来,用钉子一下一下凿上去,用粘合剂一面一面站上去,最后她站在床上俯瞰全屋——此刻不亚于游乐园的镜面迷宫,只是地板和家具没有镜子,镜面中她们的脸融合在一起,姚清风趴在她怀里又哭又笑。
当她陷入柔软床榻,天花板的镜子仿佛触手可及,她握住姚清风灵体的手触碰自己的脸。
疯子。
神经病。
姚朗月甚至有些可笑,刀片山那段日子过后,她现在唯一的想法——装个屁正常人。
她不是个聪明人,也不是个正常的人,姚朗月心道,可她至少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是利,只有利是握在手里最真挚的刀刃,欲要得利,只有交换。
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是人对自己最基本的认知,既然标价写清,那不妨换点能握在手里的好处。
至于女娲后人这个身份,靠她的本事能捞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