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许对那女人作揖告别,自己也慢悠悠下山,不,还有一件事,她重新来到洞口,搬开石头玉髓手将一具人体搬出。
“命够硬。”
岩石堆上的白逸才半拉身子,却仍旧是不肯咽气,一下一下,她的下巴点在灌木丛,用下巴缓慢爬行,许清许脚边。
一张嘴也只能发出hehe声,血浆滚动在肺里占据空间,许清许依稀能辨认出那两个音节。
救……救我。
真死过一遭白逸才才明白有多绝望,什么狗屁公平公正,狗屁都死了才公平,活着,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泡在那血水里漂浮半天,周边的死寂比她见的碎肉还要可怕,而月光照射下,她一撇头,旁边静静上浮着的是她那另外半截身子。
“放心,留着你,我有大用,那女娲后人我算是见识到咯。”
两局。她许清许自离去许家村后布了两局,而她甚至丝毫未把被追杀这件事提在心中,毕竟,整个许家村除却她还能有谁能完整继承玉髓手?
而如今圈子里,明面她没有叛逃许家,私底下再怎么传又怎么样?如今没人敢惹她,毕竟许老爷子只要不说断了关系,那她就还是被许家护着。
可她时间不多了。
许清许拖着那白逸才下山,一身唐装马褂愣是没沾染泥土血气,长直发愣是连个分叉也没有。
村里面老家伙的耐心有限,再不抓紧干成那破事。
许清许并不能保证自己仍旧身穿这身唐装,留住这头长发,乃至活下去。
众人下山速度很快,公路边最隐蔽处灌木丛后是孙家宝那辆内里奢华外表低调的面包车,墨成行抬手制止众人上前动作,她嗅了嗅空气,那味道——她曾在八岁做出的第一把火枪内部制作的火药气味。
熟悉的车牌号,熟悉的车辆,她将自己最后一件器物毫不犹豫扔出,砸碎车窗。
轰隆——火光冲天,车辆爆炸。
除了能力非人的姚朗月岿然不动装了一波,其余人均卧倒吃了一嘴土。
“蛙趣,什么情况。”
背后冒出一个声音,姚朗月下意识转身手握刀刃对准那人,谢疏灵意识不清,祖灵掌心雷电闪烁,墨成行也释放出炁。
孙家宝依旧懒懒散散:“姐妹们,我,想留在车里舍不得热闹,上去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下山了,就看见几具尸体血啊肉啊,真没意思。”
“哇。”她走出,视线越过众人,“车炸了,哇,姚朗月长高了还浑身疤痕,像是那个什么暴君,哇谢疏灵快噶了,哇——”
姚朗月收回武器,冷冷撇了一眼,努努嘴示意她发动钞能力,她懒得管那车爆炸里面有什么蹊跷,走才重要,不过,瞥见谢疏灵半死不活模样,她抬手,姚清风心领神会为对方稍微治了一下伤,控制在需要进医院但不会死的程度。
孙家宝打个哈哈,拿出手机清了清嗓子:“喂,三姨……”
靠在旁边树干上,等待时间实在有些无趣,手机又没得玩,想了想,她闭上眼,脑海里姚清风紧紧黏在她的身躯上,不如说,她们改变了灵魂的结构,元神空间内部,下半身融合在一起好似蛇尾,上半身是分离的却又紧紧抱在一起,这是再无法分割的状态。
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思念和哭诉,姚朗月有些心疼,舌尖为对方舔去对方泪水。
脑内幻想是被一声感叹所打断,她不耐烦睁开眼,抱着肩膀一条腿蜷起一条腿伸直,一旁扒拉着车里碎片的孙家宝帮忙安置好伤员,蹲在她脚边好奇打听山上那些事儿。
“你说咋就那么巧,我刚上山,寻思那破地方也忒无聊,来个车辆爆炸众人寒风共同抵御风寒多好……”
哼。姚朗月从不会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巧合。
她更愿意相信人命天定,但过程,是天不做而人定。
一行人重新坐上车辆,姚朗月不懂车牌子,反正是有隔板容量大而且车载香薰是香奈儿的高级车辆,她甚至不会开车门,孙家宝将挡板升上去,隔绝一切可能泄露的信息。
况且内部有车载冰箱,昏迷中醒了的谢疏灵不晕车,还有几分热腾腾的饭菜。
姚朗月没去动那份营养全面的高端餐食,转头朝着后座:“你有想问的,还是想说的?”
她看向的人是祖灵。
祖灵察觉到对方目光,眨了眨眼,并无心虚,她大大方方问出心中疑惑:“我一直不懂,女娲后人的身份对圈子里的人意味着什么?国修会上,活下来的人全部严防死守着关于女娲后人的一切——哪怕是出格的救教,师傅她老人家告诉我,这件事我可以参与,但没有人不会站在我这边,参与进去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守着一个规矩:远离有关女娲后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