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二神相争,女娲取来五色石补天,从此人类又是生生不息的繁衍起来。”
她不假思索:“那时候的女娲一定很愤怒。”
“为什么?”裴红蕊有些惊讶。
“她创造的人类,创造的生灵因为两个神的争吵而遭到伤害,她当然愤怒。”
而打破这片回忆的是一只兔子——与裴红蕊相见那天夜晚她随手创的兔子,她低头拎着那兔子放在掌心,很快,那兔子在她掌心化为一摊泥土,察觉到丁青梅近乎于炽热的目光,她嗤笑一声,松开手毫不犹豫上前。
女娲是第一个发现炁,使用炁的人,裴红蕊那样教导她,而最初的目的,是为了部落与文明的生——即补天。
千年,万年,祠堂里没了母的位置,可母还在。
千秋世代只存于女儿的线粒体基因在江河大海里奔腾。
女娲后人是极其完美的母,也许第一个公之于众的女娲后人是裴红蕊,但绝不是首例。
也就是说,在千万年前她们是同一个母亲——女娲的女儿。
丁青梅从鼎上跪下去了:“你就是女娲,你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
“不,我不是。”她上前着,“把姚朗月还给我。”
“灵体消散了,不然你怎么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
信?不信?
丁青梅下台来,信徒随之而动,自动为姚清风让开一条路,直到姚清风站到鼎前,她的手触碰着那不断流动溢满的血,她想这是谁的血?
“对啊。”她抬头盯着女娲神像,姚清风恍然大悟,“女娲的血,母的血,女人的血。”
从身体里流淌,记载最初时间观念的血液,那关于生的力量不是容器,是所有人灵魂的来处。
当姚清风回头,那是将她同女娲神像围在其中的信徒们,第一个,是墨绿衬衫的女人——老病苦短生,她上前去,眼里带着狂热,丁青梅躲起来了,那样怯懦,啊……她甚至打扮的与姚清风无二。
姚清风想自己大概是绝望了,她从一进来就未曾感受到任何姚朗月的气息。
姚清风站到那鼎的边缘:“你们有何求?”
从根源上她的认知只来自于一点五个人,裴红蕊,姚朗月。
而现在没有意义了,姚朗月消失,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她从废人成为神。
“治好我的疾病。”是短生的渴求。
姚清风是女娲后人,因此救人,救的是谁?是这些人的欲望。
救人——
才怪。
谁会信自己的珍宝被人莫名其妙就弄得消失,何况那是姚清风的姚朗月,她创造出来的她,绝无可能。
丁青梅笑了,而且是压抑不住的狂笑阴笑,她仍旧锁在阴影里,她盯着姚清风所有动作,直到耳边有个质问。
“你从哪里找寻到这处?你又是怎么集合了这群人?”
这重要吗?丁青梅心道,重要的是她终于要成了,不是从前那平庸的无能的普通人修行不了的自己,不是因为模仿谢疏灵穿搭被厌恶的自己。
扑通跪下,那是更早以前刚刚考入特遣科的丁青梅。
“我只是……”她攥紧地面上散落一地的文件,咚!额头和地面相撞。
“我只是崇拜疏灵姐你啊!”
而她千辛万苦步下这个局就是为了今日!
“你还不如用过的透明胶带有用。”
丁青梅闯出阴影:“闭嘴!你以为你是谁!”
姚清风越过信徒们的目光,和她毫不犹豫对视。
看他们跪在这因为你吗?是为了欲望,从头到尾你的作用谁都能代替,你以为真的是你自己步下这个局?你以为你是主角?你许诺这群人什么?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还是你想取代我?模仿精。
闭嘴闭嘴闭嘴!如果没有我许清许怎么能掌握你的动向!我怎么集合她们!你懂个屁!你不过是!
“裴老师裴老师,这种傻子你怎么派出来?”
姚清风自言自语着,这一番长久而又短暂的对峙过后,她已然明白。
今日一番局面若无裴红蕊的推波助澜她是不信,那么要么她顺应信徒欲望成为新的神,要么,被人拿着姚朗月做威胁,走不出这里,被丁青梅以她未知的方式取代?
除非她愿意舍弃月月,接受自己,她有那个能力,背负这群人的命的因果,不成问题。
“月月在哪?我要她。”
“No。”
底下跪着的信徒总算是有些不耐烦:“喂。”
无视嘈杂声,或许还有第三种路。
月月,没有月月她真的要疯了,没有姚朗月她连一丝一毫的行动能力都提不起来。
联系不到,根本联系不到。
也许需要一场拷问,可月月在她们手里。
姚朗月姚朗月姚朗月,再没有这个名字,她真要被吞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