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准备打车离开小镇的善鲸拧开矿泉水,却并非自己喝,她将水递给谢疏灵。
明明知道对方站在左侧,却也没给个眼神:“金属钉里有定位器。”语气是陈述而非疑惑。
谢疏灵含了根棒棒糖比个中指:“……切。”
善鲸并不意外,或者说对方做什么她都不意外,这并非了解,而是源于惯性,愈发年长的缘故,她对人特别是年轻人的包容度也愈发成长。
回过神来,谢疏灵仗着身高优势扯下她手里的手机,抓住她手腕拽着自己走,顺势,她反握住谢疏灵的手心,在对方愣住的一瞬间甩开,跟着她上了车。
副驾驶善鲸既没有问是什么事情,也没有问为什么,她撑着手臂靠在车窗,只开口三句:“你找我有重要的事情。”
“如果为了你的朋友,我很高兴帮你。”
“看到你有了朋友,我很安心,即使我不在你身边。”
谢疏灵一个急转,两人因为惯性往前倒:“别说那么恶心的话!”几乎咬牙切齿。
善鲸轻轻摇头,没再说什么。
车辆行驶至毛坯别墅,善鲸打量一圈,发觉这实在不像人能住的,但估计也不过是个临时落脚点。
灰扑扑的楼房和内里无二,水泥地板上一两个沙发靠垫当座位,一个大床垫当桌子,门口有几袋没来得及扔掉的外卖垃圾。
墨成行和祖灵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绷紧身体,祖灵几乎要跳起来,她记得对方,师傅说这人是个生死苦,救教。
救教为什么会在这?
墨成行更不必说,虽按住了身旁祖灵,却也没什么好脸色。
“有很多游魂。”她吐出两个字,以自己的专业角度评价,“久不住人的屋子,游魂野鬼会寄居。”
“……”本来睡死在祖灵脚边的孙家宝蹭一下弹起来,她怕鬼,于是果断倒戈大概率会驱鬼的善鲸,嗖一下窜到她身边,“姐姐加油。”
闻言出房间的姚清风正常了不少,但眼里依旧是死水,见到善鲸几乎急不可耐冲上去抓住对方摇晃:“她在哪!丁青梅在哪!”
姚清风双眼几乎红肿,从昨天开始便没睡好,她仰起头似笑非笑,一如既往的表情却满是悲伤。
“丁青梅在什么地方!她带走了姚朗月!”
“……”
“说话!”
姚清风声音是撕裂的,带着完全的神经质,手指甲死死扣住善鲸的双臂,条纶质地的白衬衫硬生生被撕扯开口子,善鲸垂在两侧的手臂上多了几道几厘米深的抓痕,那些血见了空气很快凝结成血痂,而姚清风仿佛被抽去了骨头,只剩双腿支撑着自己,片刻,谢疏灵捏紧拳头想上前拉开,姚清风才松开手,跪坐在地怔怔地注视手指甲里的血丝。
“你说话……”
没人上去劝阻,因为任何人的劝阻对姚清风来说毫无作用,唯有姚朗月。
善鲸蹲下,神态平静,她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有力的手不算温软,掌心茧子很厚,覆盖在姚清风头顶却如同一碗热水。
“一直以来你在恐惧什么?”善鲸问道。
谢疏灵心头一震,眼前的场景很熟悉,草,她永远都受不了善鲸做出这种行为,像是在安抚孩童,当年她就是被这迷的五迷三道找不着北,她暗骂一声,心里传来些火气,她转身拎着孙家宝离远,好留出空间给二人。
祖灵虽有些茫然,却也还是跟着几人躲回房间。
那句话仿佛戳穿了姚清风,几乎是反唇相讥:“恐惧你大爷!”
话音未落,姚清风瞬间僵硬似乎无法动弹,被热水包围的感觉绝不算糟糕,即使她厌恶与人的接触,那女人的身体很凉,却在隔着衣服接触皮肤时暖起来,是那股成熟过头的气质?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声调是如此平缓,“是孤独,是缺少关爱,还是别的什么,但这一切已经结束,你不用在害怕或者恐惧什么,你才二十,以后的路,很长。”
恐惧和其余人接触,躲在另一个自己背后。
很奇怪,正常吗?她不知道,但姚清风很累。
善鲸蹲在地上就这么抱着她,她比姚清风高一些,但也没有高到有压迫感:“失去姚朗月让你恐惧到想哭的话,我可以一直这样抱着你,前提是你想,我不介意。”
“我不知晓丁青梅的事情,很多事情是许清许在管理,而现在,我可以抱着你,也会帮你。”
她那双过分漂亮的瑞凤眼垂眸,牵起姚清风的手,很专注的为对方清理起指甲里的衣料碎片或者手上的血,在看到这孩子手臂上刻下的姚朗月三个字,便将麻木的姚清风牵起,精准找到医药箱。
“会很疼,如果下次一定要那么做,要帮自己处理好伤口,好吗?”
在处理完的时候善鲸嘴唇轻轻勾了一下,很温暖的,用来安抚年轻人的笑容。
“饿了的话,我可以去给你们买吃的。”
“别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