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朗月发觉自己能自由行动，是在发现自己被放在一个满是红绳组成的牢笼中，她被放置在高处的平台上，上面密密麻麻挂着铃铛，她一触碰，救被灼的生疼，大概是什么困住灵魂的装置。

她打量周围，看不清全部，红绳牢牢组成密不透风的网，缝隙里姚朗月心想似乎不止关着她一人——一魂。

至于红绳，是善鲸那女人吧？

但那些大多数都是只会鬼哭狼嚎没有自我意识的鬼，和她这种暂时脱离本体的有很大区别。

“朗月姐。”

毫无怯懦的甜腻笑声，令人作呕，姚朗月只专注观察着那些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丁青梅也不恼，她绕道姚朗月身前，待姚朗月低头，才惊觉对方的打扮和发型与自己毫无差别，甚至有几颗痣也模仿到位。

那对方那眼里溢满了得意，还有一丝忮忌。

“噗呲。”她没忍住笑了出来，记起谢疏灵跟她闲聊吐槽过的学人精行为，“哈哈哈哈哈哈！”

“闭嘴！闭嘴闭嘴！”丁青梅一脚踹在铃铛和红绳上，叮铃作响的铃铛对魂魄的威慑极其有效，姚朗月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她才停下，丁青梅这才慢悠悠：“我告诉你，她们找不到你，这里有隔绝魂魄的阵法，如果你不听话，我可以随时随地用这把噬魂刃弄死你。”

丁青梅几乎是忮忌着：“她说不定早把你抛之九霄了，你就在这直到消散吧。”

说完这话她抓着红绳摇晃着，像个丑角。

姚朗月反而放松下来，她眯着眼睛，双手枕在脑后一躺，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任凭丁青梅怎么晃动铃铛和红绳。

待她气喘吁吁看向姚朗月，那人依旧这般气定神闲。

竟然……怒火混杂着不甘，以及被无视的情绪涌上心头，吼声响彻这片空间：“你就不怕她丢弃你吗！你会被关到死！”

姚朗月反问：“你会丢弃你的心脏吗？”望着对方跳脚模样，真正怕丢弃的人才会问出这种问题。

“什么？”

“姚清风没有家人，没有朋友 日常生活中的身体掌控权和主导权在我这里，她只剩下我，我猜，她大概会把我的名字刻满身体，会疯了一样找我。”说这话时候她尾音带上几分骄傲。

“实际上，我和她的关系没那么正常，不管谁离开，剩下那一个都不会是正常的独立个体，我们是爱人，朋友，甚至是——”

她绽放出温暖的笑容，补充出那两个字：“母女。”

“有病。”丁青梅作呕，她恶狠狠瞪着她吐了口痰，离开时红绳满天，带着所有铃铛不止休响彻。

以最恶俗的语言来说，姚清风曾经的存在是令人宁愿去吃呕吐物，也不愿意触碰是，很可怜又很脆弱又蠢笨的的小孩，小学五年级开智的吧？寂静又喧哗的牢笼里她闭上双目便能回想起初见姚清风，三岁？五岁？记不清了。

那时候姚清风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也没有说话的能力，也没有太多意识，啊，她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意义的？

姚清风又一次被学校里的几个堵在路上揍了个半死，但是却由她感受到疼痛和可怖的时候。

那天姚清风回家自然没得到重视，当时家里来了几个亲戚，她妈破口大骂她破损的校服并硬生生扒下来——在客厅，被赶进浴室清理，姚清风没有惊慌，倒是在镜子里问她是谁。

“你分裂出来的，替你被打，被骂，替你学习，替你应付讨厌东西的东西。”她的存在和被创造源于一个年幼孩童对可笑的爱的渴望，年幼人生里朋友是空白色，父母是腥臭味，于是姚朗月便以镜子里姚清风的面容出现，于是只有“我”值得信任“我”。

共享一份记忆与躯体，独享一份苦痛与伤痕。

唯一的朋友，唯一的爱人，唯一的亲人，互为友人，互为挚爱，互为母女。

“呵。”

姚朗月笑出声来，没有因为这一点被送到疯人院，也是一种幸运吧。

一开始她没有名字，姚清风原名也不是姚清风，是个令人作呕不被期待的名字，在遇到裴红蕊，在裴红蕊成为自己的精神导师时，那时候她才有了一个新名字，姚清风也同样如此。

朗月清风，多好。

后面好多年，她将身份证改为姚朗月，姚清风呢，她成了后面的影子，在后面，也就是那些管理局，女娲后人的破事了。

姚清风才是救世主，真正的女娲后人，但姚清风没有姚朗月，她会疯。

想到这里，她勾唇笑起来，即使脱离了身体她不怎么需要睡眠，但她依旧闭上眼睛

现在我在这牢笼里，非常想念你，姚清风。

这是她放空思绪前的最后一句话，也许这种思念可以传播到姚清风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