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风弯腰挽起王一三,她扶着她进门,锁上门,手上施展起奇迹来。
而大开的卫生间门里,镜子里姚朗月默默窥视着一切,姚清风将她的锏接过,手上的炁一点一滴钻进去,没一会,王一三抹了抹脸上泪水鼻涕,泪水被带到人中,鼻涕抹到了眼角,她双手在衣服侧面蹭了蹭,小心翼翼接过那对锏,视如珍宝般,但有几滴鼻涕液滴落在上面,她并没有去擦,王一三不住鞠躬道歉,她弯腰,掩饰住眼底心虚。
姚清风笑着注视她,双手半张开,笑着问她还有问题吗?
“没,没有了,你,你竟然真的有这样的能力。”
姚清风上前一步抓住她手,随后恍然一般说句抱歉松手。
她微笑着,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希望你能继续参加比赛,误解我也没有关系,我还是会帮助你。”
恐惧。姚清风观察着她的情绪,默念第一个词,并非害怕,是恐惧,极度的恐惧,瓜条是她做的,不是也脱不了干系,现在是上午九点四十二分,在王一三醒来后有足够的时间做个瓜条,造造谣了。
如果她真这么爱惜自己的能力,那么为什么——姚清风细细查验着那对锏上的泪水,鼻涕,王一三没去擦,但指甲干干净净。
与其说她害怕失去能力,不如说在对比中更恐惧失去某种东西。
姚清风脑海中冒出有关这女人的资料,王家村出生,村里边唯一一户单亲家庭,同辈里唯一一个掌握了家族传承手段的女性。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姚清风将所有还给她,并且轻轻擦去了她的眼泪和鼻涕,微笑着:“没关系,我们继续比赛好吗?”
如果说她从裴红蕊身上学到什么,那就是,善良是极其有效的手段。
王一三猛地一僵,眼泪砸得更凶。
怕,她当然怕,可,可这个女人是怎么看出的……
姚清风没急着要她回应。
她只是微微靠近,手掌极轻地碰了碰王一三发抖的肩,力道轻得像一片云落上去,把对方那股崩断的慌神,稳稳托住。
“我知道。”
她声音不高,语调柔得像水,声音静得像云,语气笃定像山,带着那么一丁点恰到好处的心疼,一字一句,直直往王一三最疼的地方钻。
“你担心本事没了,是怕家里人失望,怕那些人嚼舌根子?”
姚清风就这么轻轻扶着她,不逼,不骂,不笑,眼底干净得像真在心疼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甚至眼角沾了一些红。
呕,姚朗月在镜子里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干呕,清风可真会演。
她抬手,用指腹慢慢擦去王一三脸上的泪和鼻涕,动作轻得不像在碰对手,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旧物。
“没人懂你,对不对?”她声音放得更柔,近乎耳语,
“外面把你当个笑话,看你哭闹,他们怎么能这样?”
王一三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她怀里。
恨不得让对方鲜血一点点流光冷下来的体温。
恐惧在退,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在疯长——依赖,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姚清风看着她发抖的后颈,笑意藏在眼底,嘴上却温柔得一塌糊涂:“别怕。我不怪你,也不恨你,你继续比赛,好不好?不管外面说什么,我帮你。有我在,我可以帮你很多,你的控物,你的一切。”
她顿了顿,拇指为她擦去眼泪,指尖轻轻按在王一三的手背上,温温的,稳稳的:“你只需要相信我。”
王一三猛地抬头,撞进她一双温柔得毫无锋芒的眼。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
只有——“我懂你。”
那一刻,王一三忽然忘了眼前人是疑似毁了她能力的凶手,忘了自己刚刚做下多么恶劣的事情,她只觉得,全世界只有姚清风,真正救她。
姚清风轻轻笑了笑,后退半步,保持着最得体的距离。
王一三不战而败,她选择在下午的比赛中迟到,而姚清风再一次,不战而胜。
很好。
“做的不错。”谢疏灵夸奖道,她掏出烟盒,从里面掏了根棒棒糖出来,“你这是打算玩什么计划?”
姚清风没接茬:“问问孙家宝,想试着当救世主吗?”
裴红蕊,许清许,而甚至救教,你们想看一个救世主是吗?
管理局,想要秩序和稳定,许家,墨家,各大家族想要的能力。
救世的能力。
这么想看她走上这条路?那么,乐意奉陪。
临时设立的会议厅中,五位老人齐聚一堂,一张张或是算计或是正义秉然的面容上同样挂满褶皱,岁月会平等对待每个人。
而她们今日来讨论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姚朗月和姚清风。
或是如同墨老一般寻仇,或是许太爷一般利用,不管是哪一种,至少她们现在共同的目标就是让姚朗月和姚清风夺冠。
同时,是时候清算一些本该死在历史尘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