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一声令下吹响口哨：“胜者姚朗月！”

姚清风退回幕后，姚朗月缓缓走出场内，戴上耳机开了一局音游，仿佛是无声无息的幽灵。

月月，做得很好。我们给她一点奖励怎么样？

我什么也没做。姚朗月对着她道。

常玉连滚带爬冲出去，和姚朗月的方向相反，正好撞上她心心念念的妹妹，丁青梅推着轮椅，眼里是一向的怯懦，她扶起常玉，而更往后的常石身后，她的母亲正亦步亦趋赶过来。

常玉张张嘴，张嘴想说什么。

但，常石脸色红润了，眼睛明亮了，甚至是，身上的淤青也在愈合。

“医生说。”丁青梅微笑着，不敢去看常玉的眼睛，她只是蹲下为常石盖好毯子，“常石妹妹的病能够自愈，是个奇迹，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好起来。”

“你是……”

“你好，我是丁青梅。”

“你妹妹，我们会治好，一定会，朗月姐也是这么想。”

常玉脊背发冷，汗水混着身上沾染的泥沙一点点下落。

令人胆寒的善意。她推着妹妹轮椅顺着路，她母亲似早有所料一般，只是沉默着和她一起并肩而行。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常玉没有因落败而气馁，她记起了某些细节，关于比赛最后三个月里的某些细节，她母亲愁容消散了多少，她妹妹能下地行走的时间又多了多少。

常湄缓缓开口：“有个女孩找到我，请我，和你妹妹去看你的比赛，不是丁青梅，是个看起来明明礼貌，却好像和所有人隔了一层塑料膜的女孩。”

常玉一下子便想起她刚刚那位对手。

“我心说，这人真有病，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你妹妹，身上的炁钻进去，你妹妹呼吸转而顺畅起来。”

“就一个要求，万一那天比赛和你打，让我和你妹妹来比赛。”

“我想想，也是，要是直接让你退赛你不愿，她这么做也有她的道理。”

活女娲。常玉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姚朗月早已走远，只留下一个孤独背影，明明似乎有人陪在她身边，却还是身上裹了塑料膜似的，任何人也触碰不到。

她妹妹好起来是好事。至少。常玉心绪如乱麻，找不到任何词语形容。

而姚朗月，她身体隐没在拐角处的阴影中，几乎算是偷窥着骂骂咧咧和愤愤不平离场的观众们。

手机屏幕上方推送来一条新闻：国修会黑幕大放送！所谓女娲后人究竟——

黑幕而已，至于那么小题大做，还是姚清风最后踹的那一脚演的太假，但这番操作本就没法服众，谁能相信一个一路比赛都在挨打踹了一脚对方对方就认输？

待众人散去后，她才踱着步子慢悠悠出来，在周围挑了个人少的餐厅，买了些食物打包回住处。

一回去她便将门锁的严严实实，关上窗户拉上窗帘，长舒一口气，望着镜子里姚清风的侧脸。

初赛通过抽签决定对手和时间，但通常两场比赛间隔不会超过两天，因此满打满算，姚朗月还有两天休息时间，抽签结果在明天下午。

“姚清风，”她轻轻触碰镜子，“我信你。”

如果真的只有这么做才能保护她，那么她当然愿意相信姚清风，姚清风比她懂得太多。

指尖触碰镜面的一瞬间，姚朗月与姚清风身体彻底互换，姚清风用手掌摩挲镜面，镜子里姚朗月转身朝着镜子最深处走去。

姚清风将她困在这片镜面，她笑着吃完那些食物，打算在抽签结果出来前养精蓄锐。

远处的场地中，裁判一声令下，谢疏灵化作闪电冲出去，她经验足，下手狠，面对毒瘴缠身的对手也毫不逊色。

“哟，是你，这浓妆艳抹，要不是招式我还真认不出来。”

“居然还有脸来！怎么，当打手来的？明眼人都看得清，哼……”

浑身毒瘴的女人外号银长虫，真名钱铮铮，早年拜师某位湘西毒师，现今二十九，参过上届比赛，上次便是被谢疏灵刷下来，二人算是老冤家。

谢疏灵将雷电裹身以避开毒瘴，速度极快，近身时她拳脚并用生生破开毒瘴狠狠打中，银长虫闷哼几声，嘴里骂了几句脏话，闪身朝后避开，手上银环作响，口中念着旁人听不懂的苗语，几条沙虫钻地而出，她身上毒瘴场内弥漫毒气，一时间遮蔽视线。

谢疏灵以手肘捂住口鼻，双脚一踏踩在离她最近的墙壁处，耳边仔细分辨沙虫滋滋滋的叫声。

这么多年还是这招。她仔细分辨着毒气里银长虫身影。

“去死吧！”身侧银长虫冒出头来踏着墙壁腰身一扭匕首想刺入她脖颈，谢疏灵未回头却早已洞悉她一切动作，她单手扒住墙壁边缘，手臂上肌肉线条紧实清晰，用手臂作为支撑点，一整个身体朝着旁边一转，左腿同时蹬上去，银长虫被踹中腹部，口中猛然喷出大量毒血，朝下面摔去，谢疏灵手掌张开挡住毒血，一瞬间开启雷电防护，丹田发力手中雷电将那人劈成焦炭。

待毒瘴稍散，她纵身一跃，抬头看了眼观众席抛去一个飞吻，部分女孩已经被她帅的五迷三道。

“哼～”她哼着歌双手插兜离去，黑色背心包裹着健身有度的身材，染成红褐色的长发飘扬着撩动部分观众的心，阳光下她耳朵上那二十多个耳钉被换成金色耳桥，整个人就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

“谢疏灵！”

刚一出场，她便听见一个有些焦躁的声音。

啧，是祖灵。她飞速混入人群离去，也没空去管那些围着自己要微信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