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一部时间还早,宋栩溪又找了个国产喜剧看。
他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连人带笑声,不知怎么就滚到林易洵这边,一点又一点,像一只大猫打着盹,舒展着身体,把林易洵往外挤。
林易洵:“……”
他已经到了沙发床的边缘,半条腿几乎挂在半空脚尖撑着地,宋栩溪恍若不觉,手搭过来,横在林易洵的侧腰附近。
林易洵像块石头,动也不是,不动就会被挤下去了。
他不得不扶紧扶手,低下头,正好能看到宋栩溪饱满圆润的发顶,黑色的发丝泛着光泽,像营养过于充足、长了蒜瓣毛的油光水润小猫,顺的像最光滑的丝绸。
林易洵盯着小小的发旋。
很普通,很多人都有,但宋栩溪的又有点不一样。
他看起来是那么无害,温顺地贴着头皮,乖巧地待在正中央。他枕在林易洵的右肩上,因为电影里的某个蠢笑话而笑得肩膀微颤,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气声。
“哈哈哈这什么啊,太傻了……”
宋栩溪的脑袋在他肩上蹭了蹭,发丝扫过他的脖子,和想象的一模一样,很软。
“你能不能坐好?”林易洵的声音很干,像吞了一把沙漠里的沙子。
宋栩溪太兴奋没听清,往后仰头,仰视着林易洵的眼睛,这个动作让他完全枕进林易洵的肩窝里。
“嗯?压到你了么?”他问。
说话的气息不可避免拂过林易洵的下巴,林易洵的喉结狠狠滚动一下,他偏开头。
“沙发很宽。”
言下之意,你快坐回去。
“哦……”宋栩溪仔细看他,“可我觉得这边更舒服呀。”
他非但没有挪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往林易洵的颈窝里埋深了一点点。
林易洵:“…………”
脑子里那根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血液冲上头顶,脸颊和颈侧的皮肤火烧火燎地烫起来。电影还在上演,吵闹和夸张的笑声透过音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轰炸着耳膜。
“宋栩溪,你这样我没法看电影。”
“你看你的呀,我又没挡着你眼睛……”他扭头,在衣领边嗅了嗅,“林老师,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用的什么洗衣液?”
林易洵真要疯了:“你起来。”
“不起。我为了见你,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从希腊回来,时差都没倒,你却连让我靠一下喘口气都不行?林老师好小气,好冷漠,好无情。”
他翻个身,把半个身子压在林易洵身上:“我累,头晕,难受,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行?就靠一会儿,五分钟就好……”
林易洵硬得像铁板。
宋栩溪的头发被他自己蹭得乱糟的,几缕额发软软地搭在眉眼间,平时狡黠的蓝眼睛此刻水汪汪的,鼻尖微微粉红,他卸下了张扬跋扈,依赖地靠着他。
任谁见到他这副样子,都没法硬下心肠把他推开。
林易洵:“……”
熟悉的香水味道像无数条藤曼般无孔不入,他放弃了。
他任由宋栩溪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电影里的人在用滑稽的动作耍宝,用搞怪的语调说话,但他此刻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林易洵闭上眼。
夜空深邃,他被困在方寸之间,被一只狡猾又美丽的狐狸用最赖皮的方式圈禁起来。
五分钟。
从来没有哪五分钟,让林易洵觉得如此漫长,如此的……难熬。
以至于后来回到酒店,林易洵辗转反侧,一合眼,他好像又闻到了宋栩溪身上馥郁的花香草味,仅仅吸一口,那味道就钻进肺腑,在血液里化开,一夜都睡不着了。
而始作俑者没有这种烦恼。
第二天,宋栩溪神采奕奕,连小文都看出来林易洵刻意躲着他,他还主动凑过去,递一杯咖啡,眼疾手快拽住要飘走的林易洵的衣袖,晃了晃,说:“来我房车,我下午有场戏,一直找不到感觉,林老师帮帮我吧……”
他总有无数理由,无论林易洵答不答应,最后都会被宋栩溪推进房车,门一关,窗帘一拉,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每次林易洵出来,都要先深深吸一口气,衣领偶尔会有些凌乱,或者最上面的扣子是松开的。
而宋栩溪则会晚一会儿出来,他神清气爽,眼神明亮,嘴角噙着笑,像朵被滋润过的花。他会心情极好地跟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或者哼着歌去找化妆时补妆,准备接下来的拍摄。
次数多了,难免引人遐想。
“又进去了……这次待快一个小时了吧?”
“你说他们在里面到底干嘛呢?对戏需要对这么久?还解扣子?”
“谁知道呢,反正宋栩溪看林易洵的眼神,拉丝都快拉成盘丝洞了,要说没点啥,谁信啊?”
“不过林易洵挺不乐意的?每次出来都挂脸。”
“你懂什么,那叫欲拒还迎!没看最后不都进去了?”
“也是……不过话说回来,宋栩溪这次挺认真的?以前没见他为谁这么上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