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他拧开保温杯,里面是泡好的茶,“那林老师你先喝点缓一缓,栩哥让我留下来就是照顾你的,万一你要是又伤了碰了晕了,栩哥知道肯定会骂死我的……”
他碎碎念着。
宋栩溪要回米兰拍杂志,耕耘一下他在意大利时尚圈种的土地,这半个月都不会回来。好在许言的戏份前期都差不多了,只有几场和夏翌的双人戏,王正也想等两人磨合得更好一些再拍,于是大方给了他假。
茶很香,入口回甘,能把肺腑里的浊气都涤荡干净,这一定是极好的茶。
“你跟他多久了?”他问。
小文挠挠头:“我么……两年了,大学一毕业就进了集团做文员,后来苏薇姐觉得我还算机灵,就调到栩哥身边当助理了。”
林易洵摩挲着茶杯:“两年不算短,他以前也一直这样?”
“林老师是指……”
“他好像对谁都很热情。”
小文恍然大悟:“栩哥他性格是比较外向,人缘好,朋友也多,对身边的人都挺照顾的。”
朋友多。林易洵轻轻皱眉,不动声色,“我听说前年他过生日,请了不少人,你那时候也在吧?”
“是啊,那是我第一次见这么多帅哥!”小文兴奋起来,侃侃而谈当时的盛况。
“是在伦敦郊区的一个古堡!特别漂亮!栩哥穿得像王子一样!白色西装,胸前还戴了个蓝宝石胸针。那天来了好多人,还有几个欧洲那边的贵族后代,反正都非富即贵!我记得那天晚上还有烟花表演,在古堡后面的花园里放的,特别浪漫。哦,还有个泳池,虽然伦敦晚上冷,但好多人也下水玩了。”
林易洵问:“宋栩溪也下水了?”
“好像没有……我记得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跟朋友聊天,后来跟乐队的人一起玩音乐。栩哥敲架子鼓可好了,他那时候头发还长,又烫了卷发,我还拍了照片呢,我换了好几个手机都没舍得删掉那一张……”
林易洵淡淡问:“排场这么大,花费不小吧。”
“那肯定啊,不过对栩哥来说也不算什么,反正宋家又不差这点,栩哥高兴最重要嘛,而且那年栩哥刚拿下一个大奖,也算是庆祝。”
“是该好好庆祝,毕竟人多热闹,也能多认识些……新、朋、友。”
小文:“对对对!那天真的认识了好多人,我还加了几个超模的ins呢!”
林易洵瞥他一眼:“……”
小文:?
“他见多识广,演技想不好都难,毕竟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
小文:??
“应该挺多想跟他交朋友的吧?宋老师人缘好,还大方。”
小文:“……”
他终于觉出点味儿不对了。
“林老师,栩哥虽然玩得开,但从不乱来,这点宋董管得很严的。那些八卦记者有时候会乱写,但都是捕风捉影不能信的。栩哥自回国发展之后,心思全放在演戏上,这点我保证!”
“是么?”
“当然!媒体就喜欢瞎联想!栩哥眼光很高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入他眼的。”他顿了顿,在林易洵看来的前一秒立刻道,“林老师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栩哥他……他对工作特别认真,对朋友也很讲义气,就是有时候太……随性,但他真的不是外界传的那样。”
“哦。”林易洵低头喝茶。
小文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心里有点发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
这要让栩哥知道自己搞砸了,不得回来骂死他!
他赶紧找补:“栩哥对您真的特别不一样!栩哥说让我一定跟着您,您去哪儿我去哪儿,还让我每天早晚给他发消息汇报您的情况,吃了什么,睡了多久,拍戏顺不顺利,有没有不舒服……事无巨细都要说。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关心过,连宋董有时候念叨他他都嫌烦呢,但对林老师您,他从来没有不耐烦过!”
“是么。”
小文被他看得心里一紧,这简单的两个字,听着比刚才那声“哦”还让人没底。
他硬着头皮继续:“真的!我以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呵。”林易洵轻笑一声,没接话。
小文深吸一口凉气,这位比栩哥还要难懂。
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觉得自己越描越黑:“林老师,您别觉得我啰嗦,栩哥他……很孤独的,身边围着的人是多,但能说得上话的没几个。”
孤独?
这个词和拥有一切的宋栩溪似乎隔着千山万水。
“外头关于栩哥的传闻是多了点,有些话说得是难听,但他真没媒体写得那么不堪,他就是做事随心所欲了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所以容易招黑,可他对自己人是真的好,我跟他两年,从来没有过想离职的念头。”
“林老师,我说这些,是不想您因为外面那些传闻对栩哥有什么误会。栩哥只有跟您在一块儿的时候才会开心,他挺在乎您怎么看他的。”
在乎?为什么?
因为他新鲜?因为征服欲作祟?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易洵放下保温杯:“说完了?”
小文呐呐点头:“说完了。”
“我知道了。”林易洵起身,“谢谢他的茶,还有,告诉他,昨晚吃的是剧组的盒饭,今早没吃,睡得还行,戏也顺利,没有不舒服……”
小文愣在原地,好久才反应过来。
只听林易洵继续说:“以后让他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绕来绕去,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