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队发现这几天夏翌神神秘秘的,和他一起出任务也心不在焉,问他他也不说。这天下班时间一到,夏翌拿起包就走。
姜队心里疑窦丛生,不动声色在后面跟着。
夏翌走得很快,姜队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很快,夏翌钻进了一条老胡同。胡同里光线昏暗,岔路多,姜队跟得小心翼翼。就在一个拐角处,他后脑突然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昏迷前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塞进了袋子里,被几个人抬起来……接着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突然一排大灯照在他的脸上,眼睛被刺得生疼,他立刻闭上眼睛。
等待了一会儿,眼睛逐渐适应了亮度,姜队缓缓睁开眼,透过模糊的泪光他看到前面坐着一个人,但由于光线太强,姜队也不敢肯定。
直到那人一步步逆着光走来,姜队才看清楚——
竟是他一直跟着的夏翌!
他想喊夏翌,可嘴巴被胶带封上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别来无恙啊,姜队长。”一道阴冷滑腻的声音在空旷的废旧仓库里响起。
袁择从阴影中缓缓踱步而出,他是R1组织的真正操控者。
看到袁择的脸,姜队挣扎得更厉害了:“唔!!唔——!”
“哎呀,我忘记姜队长你说不了话了。”袁择围着姜队转了一圈。“夏翌,愣着干嘛,快去给你亲爱的队长解开胶带。”
夏翌停在原地,不愿意往前走。
袁择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瘆人:“怎么?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不敢。”夏翌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胶带被撕开的刹那,姜队深深吐了一口气。
“夏翌……”姜队难以置信,“你背叛了大家。”
夏翌低着头,没有袁择的命令他不敢说话。
“诶,这说的哪里话呢?”袁择半蹲在姜队面前,笑容虚伪极了,“夏翌本来就是我的人啊。”
他哈哈大笑:“夏翌,你来给姜队长解释吧。”
“姜队,对不起,我……”
话音未落,他身侧猛地袭来一股大力!袁择毫无预兆地抬起脚,狠狠踹在他的腿弯处!
“呃啊!”夏翌猝不及防,狼狈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袁择嘲讽道:“这不是警局,给我好好说话!”
似乎是被踹的太狠了,夏翌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起来。
“废物!”袁择右手一挥,两个壮汉便走上来,把夏翌拖到一边。
袁择掐着姜队的脖子:“夏翌十二岁被卖到我这儿,这十年,他吃我的,喝我的,为我、为R1效力,一直很听话,后来他主动要求去你们警局当卧底……”
“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姜队长。要不是你信任他,重用他,我怎么能拿到那么多机密的资料呢?哈哈哈哈哈!”
夏翌垂着头,没人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妈生下他就死了,爸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高利贷还不上,要债的人砍掉了他爸一只手,然后把他从家里拖出来抵了债。
他被带到一个小黑屋,里面关着很多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每天看守的人只丢进来够一半人吃的发馊的食物,为了活下去,孩子们只能撕打,赢的人才能抢到一点吃的,打输的、受伤的,只能挨饿。每天都有人因为抢不到食物或者伤势过重,悄无声息地死掉。
夏翌个子高,力气大,最后只剩下他和另一个男孩,那天看守没有扔进食物,哐当一声,只有一把生锈的匕首。
看守的人丢下一句话:“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提要求。”
第一天,没人动手。
第二天,亦是如此。
第三天,房门打开了,夏翌出来了。
作为唯一幸存的人,组织表示可以满足他一个愿望以示奖励。
当问他有什么想要的时,浑身是血的小夏翌抬起脏污的小脸,干裂的嘴唇翕动几下,说:
“我想吃饭。”
姜队被袁择吊起来,夏翌目睹了姜队受刑的全过程,最后袁择拉着夏翌的手,逼着他将锋利的刀一点点插进姜队的胸膛……
“卡!”
大灯照着这片刑场,被吊着的姜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被放下来,扮演袁择的演员走到一边去喝水,唯独林易洵像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跪在地上迟迟出不来,夏翌的痛苦和崩溃退去,留下的是林易洵打碎的躯壳。
道具太真实,真实到那把刀刺进胸口时瞬间喷涌而出的“血”,溅到他的脸上、手上、脖子和衣服上……好像自己真的杀了一个人,一个林易洵尊敬和信赖的师父。
他脑子很乱,很疼,巨大的负罪感如同烂地里的淤泥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来。
小文急匆匆过来把他扶起。
“林老师?林老师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
林易洵摆摆手:“没事。”
“哦哦,”小文蹲在他面前,“其实林老师你不用这么拼,王导一直都夸你既认真又戏好呢,要不……我去跟王导说说,你先回去缓缓?下一场还有一会儿呢。”
“不用,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小文见拗不过他,心中直叫苦,心想又是一个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