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条过了后,王正让他们准备下一场,半小时后拍。
林易洵没有单独休息的地方,他通常找个不碍事的角落待着,他正准备去老地方时——
“林老师!”
宋栩溪快速喝了一口水,连忙把水杯塞回给小文,小跑着过来,没两步就窜到林易洵身边:“林老师,你刚才好凶啊,我都不敢大声喘气了,现在还心有余悸呢……”
说着,他摸摸自己的胸口。
林易洵:“……”
“林老师你演得真好,一下子就把我带进戏里了,我感觉自己就是许言,特别怕你,又特别想得到你的认可。林老师,你教教我好不好?怎么才能像你一样把情绪控制得那么准呀?”
这张脸纯真得仿佛不谙世事,让人很容易升起保护欲望。
如果不是知道这层皮下藏着的是怎样一个巧舌如簧的宋栩溪,林易洵真的要被他骗过去了。
“你不要这么喊我,我不算老师。”
宋栩溪笑眯眯道:“那怎么行?你演技这么好,我喊你老师是应该的嘛。”
“……随便你。”
“别这么冷淡嘛,哎,你走什么!”
宋栩溪一见他抬腿就走,立刻跟上去:“你又要去那边么?那边多晒啊,人还吵,嗡嗡嗡的,你能看进去剧本吗?”
“那你想怎样?”
“去我那儿啊。”
宋栩溪指向不远处的白色房车:“我那儿地方大,安静,有吃的有喝的,累了还能躺着睡会儿,总比你一个人待这儿又热又吵的强吧?”
他的房车比周围任何一个演员的车都要大,停在一棵槐树下,茂密的树叶为它遮去了大半毒辣的日光。
林易洵道:“不用,我习惯了。”
“习惯是可以改的嘛。”宋栩溪绕到他面前,挡住他的路,“走嘛,我还想跟你对对词,一会儿的戏我心里没底,你帮我看看行不行?你忍心让我跟你在这儿晒大太阳嘛?你应该不知道,我的皮肤很薄,医生说特别容易晒伤过敏,之前有次拍外景没注意,脖子后面没防护好,就晒了不到半小时,晚上回去就又红又肿,又痒又疼,我妈妈看到心疼坏了……”
他太知道怎么用自己这张脸了,尤其还说的情真意切,不可能有人硬起心肠拒绝的。
果然,林易洵轻轻皱眉,沉默了几秒,最后道:“就这一次。”
“嗯!就这一次。”
当然不可能。宋栩溪在心里补充。
他挽着林易洵的胳膊走过去,期间任凭林易洵怎么想抽出来,他都死死按住,嘴里不停督促说“快走快走,我脖子又有点痒了”,把人半拖半拽地带到房车门口,还主动开门。
“林老师请——”
直把小文看的目瞪口呆,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熬穿了,他栩哥今天又要作什么妖?
一开门,一股凉爽的冷气立刻扑面而来,还混着馥郁的花香,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宋栩溪的车一样,浓得离八百米都能闻到。
房车布置得像个小公寓,桌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几瓶进口饮料,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张看起来就很软很舒服的一米八大床,洁白的被罩上还摆了只火红色的狐狸。
狐狸毛有点粘,大尾巴长得跟它身子齐平。
“随便坐,别客气。”
宋栩溪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给林易洵:“冰镇梨汁,我最近还挺喜欢喝的。”
林易洵接过来,尝了一口,表情有点凝住。
“怎么样?”
“……太甜了。”甜的像在喝糖浆。
“有吗?我还觉得不够呢。”短短几句话,宋栩溪已经喝下去半瓶了。
“可能是我在意大利习惯了吧,你知道的,意大利人恨不得在咖啡上面那层奶泡上撒半罐糖,我从小就是被这些东西喂大的,所以我刚来中国那会儿,点了杯全糖的奶茶,结果觉得……嗯,就这?跟喝白开水一样。后来我就让小文写备注,说往死了的加糖,估计店员都当我是怪人。”
他又拿了瓶矿泉水扔给林易洵,说这个不甜。
“那你现在适应了?”林易洵喝了好几口顺一顺,才稍微缓解了黏在嗓子里的甜腻。
“算是吧,入乡随俗嘛。而且健康师劝我少吃甜,喏,外面那个小间/谍,就是我妈派来监督我的。”
宋栩溪往外撇撇嘴:“不过有时候心情不好,就特别想吃点甜的,可能是一种心理安慰吧,跟小孩哭闹要吃糖一个道理。”
“你也会心情不好?”林易洵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蠢的问题。
宋栩溪笑了:“干嘛呀,我也是人呐林老师。”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宋栩溪躺沙发里,两条修长的腿搭在配套的脚凳上,“在你们看来我宋栩溪什么都不缺,每天逗逗人,聊聊骚,荒唐过日子。是啊,我什么都有,可恰恰就是因为什么都有,才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