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在路上疾驰。

“你什么意思？”这是林易洵上车后第二遍问他。

可宋栩溪就是不接话，弯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点？”

“不用，谢谢。”

林易洵岿然不动，坐得笔直，像小学生上课。

“行。”

宋栩溪拧开自己喝了口，又按了个按钮，面前那块大屏幕升起来，一整面液晶电视把前后隔成了两个空间。

“喏，无聊的话可以看电影，或者玩游戏，都连着网，随便用……哦，耳机在你右手边的储物格里。”

林易洵忍了又忍：“我不想问第三遍，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擅自退了我的房间。”

“先不说那个。”宋栩溪单手托腮，二郎腿晃了晃，“说说你吧林老师。”

他不等林易洵脸色更加难看，直接问：“试镜的感觉怎么样？难不难？”

“……”

宋栩溪不在意他的沉默，又问：“跟王导拍戏还适应吗？他拍戏有自己的习惯，有时候挺磨人的。还有组里那几个老演员，跟他们演对手戏压力不小吧？”

“剧本看了几遍了？刑侦戏前后伏笔多，人物动机和心理转变是关键，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难懂的地方呀？剧本理解啊，角色情绪啊……有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他循循善诱，仿佛真只是一个关心后辈、乐于分享经验的大前辈。

这种关心让人不好直接冷脸。

“还行，能应付。”林易洵开口道，“剧本看过了，暂时没有不懂的，不劳费心。”

“那就好，看来是我瞎操心了，林老师这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宋栩溪往后靠，姿态放松：“对了，林老师平时不拍戏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没什么，看电影吧。”

“巧了，我也爱看。最近有什么推荐的吗？我这两天正愁没什么下饭的呢。”

“随便，都行。”

“啧，随便可太难选了。那林老师喜欢看什么类型的？悬疑？科幻？还是爱情片？”

“都看，看剧情。”

“奥，那你喜欢去电影院看，还是在家看？”

“在家。”

“一个人？”

“……”

宋栩溪笑容深了几分：“说话呀，是一个人在家看爱情片么？”

林易洵深吸一口气：“你平时很忙吧，还有时间看电影？”

没想到他会反问，宋栩溪挑眉：“忙啊，怎么不忙，所以更得找点乐子，不然多无聊啊。看电影算一个，有时候也打打游戏，不过手残，老被队友骂，可难听了。”

他耸耸肩，装出委屈的样子。

“……什么游戏？”林易洵问。

“什么都玩点，最近在玩一个解谜类的，挺费脑，玩得我头大。”宋栩溪按了按太阳穴表示实在头痛，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的主导权抢了回来，“你玩游戏吗？”

“不玩。”他没那个时间，也没闲钱和心思。

“你运动呢？打球还是跑步？”

“散步。”

“散步？这算运动吗？”

“为什么不算？走快点也能出汗。”

“有道理。其实我最多去游游泳，或者打高尔夫……你会打高尔夫吗？不会我可以教你。”

林易洵摇头：“不会，也没兴趣。”

“好吧。”宋栩溪不觉得冷场，“那你一般去哪儿散步？公园？河边？还是就围着小区绕圈？”

“不一定，看附近有什么。”林易洵顿了顿，补充道，“安静点的路，车少的。”

“不喜欢人多？”

“嗯，吵。”

“我也烦人多，尤其是被认出来的时候，跟去动物园看猴子似的。散步的时候听歌吗？还是就干走？”

“有时候听，有时候不听。”

“那你听……”

“你到底想问什么？”林易洵打断他，这人把自己打听了个遍，想干什么？

宋栩溪很坦然：“没干什么，随便聊聊嘛。说实话，林老师，我觉得跟你聊天挺舒服的，不像跟有些人，说句话都得在脑子里琢磨一下背后有没有坑，累。”

他坐得没形，两条长腿大剌剌地岔开，往前伸直，右脚快要碰到林易洵的脚。

林易洵微微垂眼：“是吗。”

“当然。”宋栩溪凑近过来，“哎，林老师，有空陪我看个电影不？我知道一家私人影院，环境不错，片子也全。”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宋栩溪身上的香水味。

他才发现，宋栩溪的眼睛颜色真的很浅，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清冷冷的，专注看人时有种要把人吸进去的错觉。

“我没时间。”

“没关系啊，我等你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