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溪这几天不在国内，飞去意大利参加一个私人的现代雕塑展。
展厅很大，人不多，他走走停停细细欣赏，最后在一尊人体石雕前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具男性躯干，没头没脚就中间一截，光滑的肩膀裸露在空气里，充满力量的手臂肌肉贲张起伏，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滚，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破石头喷薄而出。
这种暗藏的勃发力量，矛盾危险又迷人。
宋栩溪歪着头，看得出了神。
“很美的作品，Viyan，你很为他着迷。”一个醇厚的男中音在他身后响起。
宋栩溪回头。
是艾伯特，一位很有名望的收藏家。
“确实很美，像一场精心策划成的偶遇，让人想亲手撕破他矜持的伪装。”
两下贴面礼后，宋栩溪也用意大利语回他，没什么热情。
“唔，美妙的形容，你很了解我。”
艾伯特被这个说法取悦了，一激动双手不由自主地在空中比划。
“看这背肌——哦，仁慈的费德里科，”他快速瞄了眼作者名字，“你在创造他的时候一定饱受煎熬，毕竟痛苦是艺术最肥沃的养料，当然，也是最甜蜜的诅咒，让人一见钟情，欲罢不能……你觉得呢，Viyan？”
男人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银灰色的头发向后梳着，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成熟儒雅的绅士风度。
宋栩溪将目光从石雕上收回：“也许吧。不过痛苦这东西很多时候是人自己加的佐料，就像在冰淇淋上自作主张撒一层苦咖啡粉，硬要给他找个深刻的意义。”
“哦，宝贝，你总是这么犀利！”
艾伯特哈哈大笑：“你的舌头比你美丽的脸蛋还要厉害！我打赌，全意大利的姑娘，不，全欧洲的姑娘都会心甘情愿被你骗走芳心，然后为你的薄情心碎流泪！”
宋栩溪挑眉：“比起让姑娘们心碎，我更喜欢让所有漂亮高冷的小男孩儿们拜倒在我的脚下，亲吻我的脚尖。”
艾伯特一怔，笑得更大声了。
“你呀一点没变！还是那个风流的小混蛋！我很好奇，未来会是哪位勇士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摘了你这朵四处留香的野花。”
宋栩溪不以为意：“那他得小心了，我的刺是天生的，扎疼了，我可不负责哄。”
艾伯特邀请宋栩溪小酌，宋栩溪没拒绝。
他们去了展厅后面一个私密的小休息室，中间的小几上已经备好了冰桶、水晶醒酒器和两只高脚杯。
这是给重要宾客准备的。
“请坐，我远道归来的小蝴蝶。”
艾伯特像侍者一样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宽大的双人沙发。
宋栩溪很受用。
他点了支细烟，吐出轻飘飘的烟圈。
艾伯特没坐下，而是拿起冰桶里的红酒，看了一眼酒标，满意地点点头。
“是你喜欢的罗曼尼康帝，1997年的。”
宋栩溪微抬下巴：“劳驾。”
“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艾伯特半跪在他脚边，熟练地开酒倒酒，软木塞被缓缓拔出，发出一声沉闷的“啵”。
他端起两杯，一杯给宋栩溪：“为了艺术。”
“叮。”
清脆的碰杯。
艾伯特注视着宋栩溪仰头喝酒，微微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纤长白皙的脖子看起来又香又软，诱使着饥饿的吸血鬼在上面留下餍足的咬痕。
“不错。”酒液醇厚顺滑，宋栩溪给出评价。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艾伯特依然没起来，目光更灼热地锁住他，手指不知何时爬上沙发，按在宋栩溪的后腰，隔着薄薄的衬衫揉着。
“你这次来，只为了看展？”
“不然呢？我还能是特意来见你？”宋栩溪淡淡反问，甚至没有低头。
艾伯特见他没阻止，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抓住这片薄而有力的腰：“Viyan，你总是这样，像一只蝴蝶，永远在花园里翩翩起舞，却不肯为任何一朵停留。”
“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赏你，不仅仅是你的外貌——当然，你的美貌足以让任何盛开的花朵黯然失色。但我想说的是，比起你这张迷人的脸，我更着迷的，是你独一无二的灵魂，如果你允许我这样形容的话。”
“这几年我收藏了无数珍宝，任何一国的馆长看到了都会嫉妒的发狂，但我总觉得，还缺少最特别的一件，一件能让我心甘情愿倾尽所有也要珍藏的艺术品。”
艾伯特的声音又低了些：“宝贝，你难道不觉得……你就是我寻觅已久的最完美的藏品吗？”
他的手往上滑到了宋栩溪的胸前，撩拨着最靠近胸膛的纽扣。
“何必再做四处流浪的蝴蝶？我的花园足够广阔，在这里，你可以得到最好的呵护，只要你愿意为我停下挥动翅膀，只需要你稍微低一低头，收起那些扎人的小刺，Vianina……”
随着纽扣解开，艾伯特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会给你更极致的快乐，相信我，有些领域年轻莽撞的男孩们永远给不了你，只有我……”
宋栩溪垂着眼，对上了那双势在必得的棕色眼睛。
他不喜欢这个称呼，说他是小姑娘。
“艾伯特，你的赞美让我受宠若惊，不过……”
他顿了顿，抖抖夹在手指间的烟，烟蒂掉在了艾伯特几十万的西装上，烧出一个洞。
艾伯特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挤出讨好笑容。
宋栩溪当没看见：“你知道的，最特别的东西也最难以掌控，就像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之前，谁知道打开会蹦出什么鬼东西来？而我这个人偏偏胆子小，又怕麻烦。”
皮鞋踩在艾伯特的大腿上，鞋尖故意反复挑拨那处，艾伯特的身体一颤，又刺激，又难堪。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宋栩溪加了点力，碾了碾，艾伯特再也抑制不住发出谓叹。
“Viyan，别再折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