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很久。”
林易洵以为这样说能让宋栩溪知难而退,殊不知,宋栩溪完全接受。
“你大概不知道,我这人非常有耐心。”
私人影院是什么地方?灯一拉,门一关,黑灯瞎火气氛一到,想干点什么不行?宋栩溪用这招试过不少人,有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含羞带怯以为抱到了大腿,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宋栩溪冷漠说“我们不合适”,泪汪汪地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他不喜欢直接送上来的。
尤其像艾伯特那种同样在狩猎,精通各种套路,甚至反过来想掌控他的,就更倒胃口了。
林易洵八成是个直男。
因为但凡对同性有那么一点点心思的人,面对他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绝不会是林易洵现在这样毫无反应。
对付直男,他很自信。
·
今天是宋栩溪和林易洵第一次拍对手戏。
开拍前,王正把两人叫来又讲了一遍戏:“栩溪,你今天主要是怀疑,你直觉夏翌有问题,所以得试探他,要攻心。小林,你得让观众感觉到你心里藏着事,但又不能表现得特别明显让许言看出来懂吗?”
“明白。”林易洵点头。
他换上警服,衣服很合身,皮带一扎,腰身收紧,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好。”宋栩溪抽完最后一口烟,丢地上踩灭。
林易洵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因为是混血,宋栩溪的五官比一般人更立体深邃些,化妆师没怎么给他打修容,只把脸涂得更白一些,没那么健康,更贴合许言连日查案、身心俱疲的状态。
审讯室狭小,林易洵坐在被审讯的位置,宋栩溪站在他对面,双手撑着桌子微微附身,形成压迫感。
“action!”打板声落下。
“姓名。”
“夏翌。”
“年龄。”
“二十八。”
“职业。”
夏翌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警服上:“……警察。”
审讯室的摄像机在记录着,许言突然抓起台灯,刺眼的光直直照向夏翌的脸:“10月25日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夏翌被强光刺得下意识抬手去遮,却被许言厉声呵斥坐好。
“那天,我正常下班,打了卡,然后去超市买了点菜。大概……六点二十左右从超市出来,我走回去的,我租的房子在紫荆花园,三栋二单元501室。到家后自己煮了面条,看了会儿电视,大约十点左右洗漱休息,十一点,我应该睡着了。没有人证,但楼道和小区门口的监控能拍到我的进出,你可以去查。”
许言一直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眼神里寻找任何漏洞或谎言。
“夏翌,你说得这么顺,都不用停下来想一想吗?日子过去这么久了,每个时间点,你倒记得一清二楚?”
夏翌叹了口气:“许言……”
“叫警官!”
夏翌只好改口:“好。许警官,这个问题你已经用各种方式问了我不下于五次了。我的答案只有这些,你到底还想听什么?”
“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吗!”
许言猛地站起来:“你说你七点之后就再没出过门,可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我在你家敲了十分钟的门,一点动静都没有!灯是灭的,窗户我也看了,关得死死的!夏翌!”
“你告诉我,你是真在家,还是为了做某件事制造在家的假象!那天晚上你到底去哪儿了?你对师父做了什么?!”
他绕过桌子冲到夏翌面前,双手用力抓住夏翌的肩膀:“看着我!回答我!”
夏翌纹丝不动。
“许言。”
“你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审问我,是因为整个队里已经没人信你那套内部有问题的疯话了,对吗?”
“你不要扯开话题!”
“好,那我们继续聊我不在家。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已经把这事告诉局长了吧。他怎么说?让我猜猜,他大概会说你不懂事,说你冲动,他会让你别盯着自己人瞎折腾,寒了兄弟们的心。我说得对吗,许警官?”
“你闭嘴……闭嘴……”
“你在怕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呢?许言,你把我单独叫到这里,是因为你手上没有证据,你只是在赌,赌我一定做了什么,赌我会在你的逼问下露出破绽,给出你想要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根本就不是真相。”
“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就对自己的战友私自审讯……”
夏翌眼里除了失望,还有怜悯:“你觉得,你还配穿这身警服吗?”
许言浑身一僵:“我……”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腿一软,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夏翌站起来,整理被许言抓皱的衣领:“许警官,你的问题问完了吗?如果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局里还有别的案子要跟,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耗着。”
许言回答不了,一动不动。
于是夏翌径直走出去。
刚开门,夏翌脚步一顿,又转过身看向那个佝偻颤抖的背影。
“那天晚上我确实不在家。”
许言一僵,转过来看他。
“局长直接下达的命令,紧急任务,需要我立刻参与。行动从晚上十一点开始,凌晨三点四十五分结束,目标被当场击毙。行动报告你可以申请调阅,保密级别是A。”
“许言,如果我骗你,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