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工更紧张了。

他飞快瞟了一眼瘦高个和矮胖子，又看看笑容和蔼的宋栩溪——这可是连王导都捧着的太子爷，他可不敢得罪。

“我昨天都在外面，没、没注意林易洵，但……”

他鼓起勇气：“但我确实没看见他藏东西，或者拿大包的东西出去。真的，宋少，我没看见。”

“哦——”宋栩溪恍然大悟，“这样啊。”他忽然转向林易洵，“你名字挺好听，哪三个字啊？”

林易洵：“……”他抿着唇不回答。

瘦高个和矮胖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欺负群演是常事，偏偏今天倒霉，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会来掺和这种杂事！

“宋少说得对，说得对！可能……可能是我们放错地方了，我们这就再去找找，再去找找！”

“对对对，误会，一定是误会！林……林兄弟，对不住啊，刚才我们也是着急，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林易洵冷冷瞥他们：“我不接受道歉，报警吧。”

“不是，别啊！”那两人一听报警立刻急了，无助地望着宋栩溪，央求他帮着说说话。

宋栩溪心里啧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台阶都不给。

他清清嗓子，严肃道：“规矩是让人守的，不是拿来欺负人的。你们俩，今天能因为几件找不着的旧衣服扣他钱，那明天是不是就能因为别的事，扣在座任何一位的钱？”

此话一出，不少道具组的人看瘦高个他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积压的不满。

“宋少，我们……”

“行了。”宋栩溪摆摆手，“衣服而已，能找到自然是好，找不到算我的，回头我让人补上，别为难新来的兄弟嘛。大晚上的，都散了吧，别聚在这儿耽误工夫。”

“是是是，宋少您歇着，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如蒙大赦，他们一走，周围人自觉没趣也渐渐散开了。

四周安静下来，地上的两道影子渐渐靠近。

林易洵察觉到什么，抬头，眼神是冷的，充满戒备，但火平息了一些。

宋栩溪停住脚步，笑了笑：“未来影帝同志，我好歹也算帮了你吧？怎么连个谢谢都没有？”

夜风穿过棚子，卷起地上尘土，扑簌簌打在塑料布上。

“……谢谢。”林易洵说。

听不出多少诚意，像被迫完成任务。

宋栩溪的狐狸眼更弯了：“不客气，能在这里遇见也算是缘分，你说呢？”

林易洵皱眉：“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急什么？”宋栩溪挡住他的去路，“那两人还没走远，你就不怕他们再找你麻烦？”

林易洵却道：“所以你不该拦着我报警。公事公办，最好。”

这是哪来的当代海瑞？直脑筋，但不失可爱。

“报警？报警有什么用？几件旧衣服，价值够不上立案标准，最多调解。等警察走了，他们有的是办法给你穿小鞋，对付这种人，有时候用点别的方法比报警管用。”

他看林易洵并不完全认同，但也没再反驳。

“我瞧刚才你那架势，是准备动手了吧？练过？”

“没有。”

“是么？”宋栩溪不信，但也没追问，熟了之后有的能聊。

“之前没见过你，最近才来的？”

“嗯。”

“群演？”

“对。”

“哦，难怪。”

他没说难怪什么，但这两个字里面包含的意思太多了——难怪被欺负、难怪面生、难怪穿这么破的衣服，又难怪会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再次遇见。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看着不像科班的。”

林易洵似乎很不习惯这种盘问似的对话，语气也没多好：“航大。”

“航大？”

宋栩溪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了。他稍稍睁大漂亮的蓝眼睛，重新打量林易洵。

即便他在国外，也听说过航大响当当的名声。

“高材生啊。那怎么到横店来当群演了？体验生活还是……有别的故事？”

“个人选择。”林易洵的声音更冷了，“如果你没别的事，我真得走了。”

宋栩溪让了半步：“行，路上注意安全。”

“嗯。”

林易洵擦着他的肩膀快步走了过去，夜色立刻吞没了他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

宋栩溪望着，若有所思。

随即，他掏出手机，给小文发了条语音。

“你去查查这两天剧组新来的群演，里面有个姓林的，航大毕业的……对，找到了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