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府又要添丁,沈氏也欢喜异常,笑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奺娘,你可要好生养着!放心,祯儿我带熟了,就交给娘吧!对了,生意上的事,你也不要操心了,都交给楚儿去办,就把他当做驴使唤去,你可别疼惜他!……”
沈氏三令五申,让柒奺好好养这前三月,柒奺承沈氏的情,也只好在家偷闲。
柒奺悠闲地卧在铺了厚毯的躺椅上,眯着眼对祁楚说:“楚郎,我也不好辜负娘的一番好意,铺子上的事儿,只能拜托你多费费心了哦。哎呀,真清闲呀……这年关忙碌,又要年终盘账,那小山似的账本,可算不用我熬更守夜地看喽。”
“得,我就是驴。”祁楚撇撇嘴,“不过无妨……只要你好好养着,我乐意看你无所事事的样子,也省得我再多操一份心了。”
“郎君可真是体贴。”柒奺惬意地摆摆手,“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由是祁楚整日早出晚归,柒奺则和瓶儿在家中吃点心晒太阳,不知有多悠闲。冬日干燥,阳光盛好,关滢也时常来陪伴柒奺,加上周南这只跟屁虫,说说笑笑,岁月静好。
“奺儿,你可享福了。”关滢吐了口瓜子皮儿,“原本我以为,那祁公子不过空有一张好皮囊,其实是个花心大萝卜。如今看来,他是真心疼娘子,连沈老夫人也对你如此和善,不像我嫂嫂,摊上我爹娘那样的公爹婆母……”
柒奺怎么不知。若是她嫁入关家,恐怕熬灯熬油,早就油尽灯枯了。
柒奺问关滢:“对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可寻得什么如意郎君没?”
周南一听来了劲儿:“是啊小姑姑,你……你中意什么样的男子呢?”
“这个嘛……我倒也没想过,若说中意什么样的男子,我见过的男子也不多……”关滢抬眼想了想,说道,“府里倒是有哥哥的几位门生,哥哥之前看中了一位,叫作什么……林永怀的。”
“那、那小姑姑你怎么想呢?”周南焦急地问道,“你可中意那个什么林永怀?”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只知道哥哥说好那便好。”听关滢这么一说,周南立马紧张起来,可关滢又接着笑道,“哪知那林书生已经有了心仪之人,哥哥不愿强人所难,这事儿就只能算啦。”
周南松了口气:“我就说……书生什么的虽好,可不如马帮自在,江湖上的人也好相处呢!我还是觉得,小姑姑你最适合马帮了!”
“唉,谁知道呢?”关滢一摆手道,“算啦,懒得去想,随遇而安吧!”
几人在廊下聊天喝茶,瓶儿却转头望向天空,忽然,她缓缓伸出一只手:
“娘子,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啊!”
一片雪花飘飘悠悠,刚好落在瓶儿的手掌心。
廊下的人同时抬头望去,一片淡墨染过的乌云悄然飘来,雪花便从那儿纷纷扬扬地洒落,落在青石板地上,落在栏杆石梯上,落在衰草枯叶上。望着这乌云中孕育出的雪白,柒奺忽然想起前年那场初雪,她与祁楚在屋中聊天下棋。
短短两年时光,她周围的一切,竟发生了如此多的变化。
柒奺忍不住说道:“瓶儿,今晚也在屋里准备棋盘和温酒,等楚郎回来吧。说来,我也好久没有同他下棋了。”
“嗯!”瓶儿重重点头。
雪静静地落下,院内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放轻了脚步,似乎害怕扰了这份宁静。
可宁静,往往就是被打破的。
一名前院的小厮匆匆赶来,神情躲闪地对柒奺说道:“大娘子,外头来人了……老夫人请您立马去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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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儿举着纸伞,跟着柒奺匆匆赶到前厅。
关滢和周南察觉不对,也起身跟了过去。
当柒奺踏进前厅的一刻,脚步忽然顿住了——厅内,此时竟已塞满了人。沈氏端坐在前,神情十分凝重,薛宛、林春娘和梅娟儿立侍在侧,三叔祁浚、四叔祁炜和五婶孔氏竟也都来了。
柒奺看向中间立着的那人——果然是乔予卿。
“奺儿,我可算见到你了……”乔予卿见柒奺来,满眼欣喜地快步走来,“奺儿,你在祁家一切可好?我……”
听了乔予卿的话,众位长辈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关滢好歹在刺史府耳濡目染,清楚此时不可闯入,忙将周南拦在门外。
“……放肆!”柒奺情不自禁地向后退了两步,大声说道,“你是何人?我与你非亲非故非师非长,公子为何不称柒娘子,竟然如此不知礼数!”
“大娘子,你可别再装了。”林春娘说道,“咱们都知道了,你作为祁府大娘子,竟在外与人私通,叫祁家颜面何存!今日你这姘头竟然找上门来,他手中有你的贴身之物,大娘子可别指望装装傻便能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