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柒奺说,“我从未见过这男子,何来私通一说?就凭一件衣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子说辞,就要定我私通之罪,我柒奺绝不会认!”
“他们竟敢污蔑姑姑……”周南气急了,说着就要冲进去,“不行,我要去帮她!”
“……回来!”关滢急中生智,拉过周南朝门外跑去,“奺儿出事了,你快快去找祁公子,我回去告诉哥哥,只有他才能替奺儿主持公道!……”
周南这才冷静下来,重重点了点头。
二人奔出府外,分头离去,而祁府之内,只剩柒奺一人面对洪水猛兽。
沈氏怒其不争,将那件贴身之物掷于柒奺面前:“那你说,你的贴身之物,为何会在他手中!奺娘啊奺娘,我儿待你不薄啊……可你竟背着他做出这等丑事,你如何对得起他,对得起整个祁家!”
“老夫人息怒……”梅娟儿忙说道,“仅凭这样东西和这男子的一面之词,怎可断大娘子如此重罪……老夫人,还是先查查清楚吧……”
“查?怎么查?”祁炜说,“难不成将他们绑去报官,让全平凉都看咱祁家的笑话吗!”
“对,此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沈氏气得肝疼。
她其实并不全然相信乔予卿的说辞,只是碍于几房长辈在此,她即便想慢慢查清此事、还柒奺一个公道也不可能了。人说“家丑不可外扬”,也不知道是哪个耳报神,竟将其他几房的人全招了来。
林春娘冷哼道:“这祁府里谁不知道,大娘子从前便常常借故出府,也不知去哪儿干了什么,哼……我和薛姨娘可是都撞见过,大娘子曾在药铺茶铺同这男子鬼鬼祟祟地私会,咱们本是信任大娘子,谁叫她自个儿不检点!”
“是吗?”沈氏焦头烂额地问薛宛,“宛儿,你真的亲眼见过?”
薛宛良久后,才吐出一个字:“是……”
柒奺有些意外。
薛宛与林春娘从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何今日竟愿出头,替她做这假证。柒奺与薛宛相处了这么些年,她始终相信薛宛作为官家贵女,即便要争宠,也不屑使这下作的手段。
林春娘说:“瞧瞧,沈老夫人,妾身的话您可能不信,可薛姨娘可是司户家的千金,她总不会说谎吧?我说大娘子定然早就与这男子私相授受,说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这个男人的野种呢!”
“这么说,柒氏果然与人有染了……”祁浚摇摇头,“大嫂,此事绝不可宣扬出去,既然柒氏与这男子不清不楚,不如干脆叫楚郎休了柒氏便罢了。”
乔予卿奸计得逞,也趁势说道:“奺儿,你就别坚持了。哪怕你是被休离祁家,我也断不会嫌弃你,何苦这样见不得光,让你我二人继续忍受相思之苦呢……”
柒奺看向乔予卿,他面容娇媚,他双眼含情,演绎了一出痴情男儿的戏。
一股恶寒自胆而生,令人胃部发寒直想作呕。
她忍住恶心,收回目光,平静地说道:“三叔,公爹去世前可是说过,若非我同意,任何人都不得提休妻和离之事。”
“你还敢提我大哥!”祁炜跳起来骂道,“你既入了祁家的门,竟水性杨花做出这档子事,还敢有脸提你公爹、提我大哥!你说说你……你对得起他吗!”
“柒奺愧对公爹,是因为我还未兑现承诺,让祁家成为这平凉第一商!”柒奺提高声调,“当初四叔您伙同二叔陷害公爹,宗族耆老许我和离补偿,我尚且没有选择离开!如今祁家刚有好转,我为何放着祁家大娘子不做,却要冒险背一个私通外男的骂名?要我离开祁家,可以,可这骂名,柒奺恕不能当!”
“你……”祁炜面红耳赤,“这可由不得你!”
“……四叔说得没错!”
祁楚的声音传来,他大步跨入前厅,肩上还带着落雪。众位长辈听祁楚如此决断,都纷纷露出欣慰的神色,岂料他径直走到柒奺身边,拥住她的肩膀,厉声说道:
“什么叫要你离开祁家可以?有为夫在此,谁也不能让你离开!”
“楚儿,当着长辈们的面,你怎如此说话?”沈氏责备道,“这人拿着奺娘的贴身之物,即便没有发生什么,可谁有能证明呢?依我看,还是让柒奺离开吧……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来路不明,咱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啊……”
“那祯儿呢?”祁楚质问道,“难道母亲也怀疑,祯儿不是您的亲孙子?您也要因为这‘不清不楚’四个字,将祯儿也赶出祁府吗?”
沈氏噎住了。
祁祯在她身边养大,她早已对之灌注了无限情感,若要送走祁祯,她怕是极难割舍。况且祁祯无论是样貌还是个性,都与祁楚如出一辙,很难怀疑他不是祁楚的种。沈氏说道:“祯儿倒不可能是野男人的种,可兴许柒奺是生了祯儿之后,才与这男子苟且的呢?”
“没错老夫人,”林春娘立马说道,“祯儿是主君的没错,可柒奺与人私通也是不争的事实,祯儿可以留下,柒奺却不能留,这二者根本就是两码事!”
“你给我闭嘴吧!”
柒奺突然喝止林春娘,随即冷冷一笑:“林春娘,你身为家中妾室,家事繁冗时不见你出头,今日怎么突然成了热锅里的青蛙,拼了命地往外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