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啊!”
姜王瓒气得双脸发白,指着容桑柔说道:“好,既然将这话说开了,您问问她,究竟是我不肯去,还是她压根厌恶我,连看也不愿看我一眼!”
容桑柔听了,忽然凄冽地哭出声来。
陈大娘子赶忙起身安慰:“桑柔啊,我知道你心中委屈,可咱们姜家,也没有亏待过你啊……瓒儿是有错,你是他娘子,你打他骂他,我们几个老的定不会掺和,何苦都憋在心里呢……”
容桑柔只是哭,却摇摇头咬紧了嘴唇。
陈大娘子无奈,只能叹了口气。
“爷爷,您也瞧见了……”姜王瓒强忍住心痛,说道,“我何尝没有真心待她?她刚入门,我便将之前那些妾室通房通通散去,我原本……唉,算了!她不愿就不愿吧,我姜王瓒就是玩世不恭,低微卑贱,若高攀不上御史嫡女,也无需勉强!”
姜王瓒愤怒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容桑柔仍是不言语,也哭着冲出门去。
陈大娘子看着二人不欢而散,是彻底没了办法,她也忍不住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御史公的千金,就是这般不知好歹吗?管她愿不愿意,可她已经嫁了瓒儿,怎么就这么不懂事,除了哭还能做什么!这下好了,啊,咱们是休也休不得,劝也劝不得,那还能怎样?就看着瓒儿这辈子毁了,连个嫡子也没有吗!”
“好了好了,你也少说两句。”姜实维忙劝下娘子。
姜老太公拿过拐杖,重重叹了口气:“罢了……再等两年,若容桑柔仍无所出,就只能将妾室生的庶子,过继一个给她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若御史公问起,咱们姜家也能有话交代。”
“父亲说得是……”姜实维立马点头赞同,“也只能这样了。”
姜王瓒怒不可遏,去赌坊斗鸡喝酒,直到深夜才歪歪倒倒地回府。他去了烟柳儿的云烟阁,又让胡有能将所有小妾聚拢过来。不一会儿,云烟阁的厅中,众小妾瑟瑟发抖,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姜王瓒摊在太师椅上,睁开通红的双眼将她们扫视一番。
“你……”他随意一指,“给我打盆洗脚水来。”
小妾忙欠欠身,小跑去打水了。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出声,紧张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小妾端着铜盆,蹑手蹑脚地走来,将水盆放在姜王瓒脚下。伸手试过水温后,她又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替姜王瓒脱掉鞋袜。
姜王瓒闭眼享受着,将双脚放入盆里。
忽然,他睁开双眼,“嘭”的一声巨响,将水盆蹬翻在地,正好砸在小妾身上。
“水这么烫,你想烫死我吗!”
小妾吓傻了,她浑身湿透,恐惧得哭出声来。
厅中登时乱了套,有人浑身发抖,本能地朝后退去,有人拉走大哭的小妾,哆哆嗦嗦地拿棉巾擦拭地板……只有烟柳儿第一个扑向姜王瓒,将他双脚捧至怀中,以嘴吹风:
“郎君可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烫伤药来!”
有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姜王瓒低头看烟柳儿,嘴角渐渐上扬,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慢慢抬起烟柳儿的下巴,问道:“柳儿,你觉得我做得过分吗?”
“郎君说烫便是烫,哪怕冬月的冰水,那也是烫的。”烟柳儿镇定自若地说道,“自古夫为妻纲,郎君便是妾身的天,凡郎君说的都是对的,做的也都是对的,妾身从不怀疑,只是心疼郎君。”
“哈哈哈!哈哈哈……”姜王瓒听了,开怀大笑,“今日之事,你们都要向柳儿多学学,都给我记清楚了——我便是你们的天!若是有忤逆不听话的,你们都知道,会是什么下场!都出去吧,我就在这儿安置了!”
姜王瓒看向烟柳儿,烟柳儿娇羞地笑了。
姜王瓒睡下后,其余小妾们惊魂未定地,纷纷快步离去。胡有能心中惴惴不安,他忍不住跟上去,又从熟悉的路,绕至墙根下的那丛竹林。
忽然,竹林中扑出一个娇弱的身影。
她哭道:“有能,我实在受不住了!等我死后,你就将我的尸身送回家乡去吧!……”
.
“奺儿,你回来了?”
祁楚放下手中书卷,见柒奺从屋外走来,麻利地脱掉身上的夜行衣。
祁楚问道:“今天……怎么样?”
“放心吧楚郎,往后也不用再去了。”柒奺活动活动筋骨,松快下来,“对了,昨儿咱们外出赴宴,林春娘那儿可有什么动静?姜家寿宴尽人皆知,乔予卿恐怕会趁机来见她吧。”
祁楚说:“赵闲守了一天,林春娘的确出去过。不过……赵闲说林春娘只是去买了些布料首饰,逛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回来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柒奺微微点头,坐下梳理长发。
林春娘出门,倒不是去闲逛的。自从她听说陶家倒了,震惊得难以自持,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咬着牙将那契约翻出,几爪撕了个稀碎。
“哼,我还以为陶家人有什么大能耐呢!娘的,这才多久时间,竟然就当街被斩,家底儿都被抄了!我要这契约有何用!简直都是、都是一群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