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皎皎瘫软在如意怀中,泪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她的睢死了,她的姐姐也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亲人,所有的牵挂,都在这一夜之间,被那个叫萧景逸的男人,残忍地夺走了。
“哈哈哈哈……”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疯狂,“好一个新太子!好一个萧景逸!你杀了我丈夫,又杀了我姐姐!你还要我怎么样?你要我程皎皎的命吗?拿去啊!你来拿啊!”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冲出去找萧景逸拼命,却被影七和如意死死抱住。
“世子夫人!您不能冲动!”影七沉声道,“您现在出去,只会白白送死!程家小姐和小公爷的仇,不能就这样算了!您要活着!您要为他们报仇!”
“报仇……”程皎皎停止了挣扎,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我拿什么报仇?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斗得过权倾天下的太子?”
“您不是一个人。”影七坚定地说道,“还有我们。还有‘无患子’。还有……宋状元。”
提到宋瑾之,程皎皎的眼神微微一动。
是啊,还有宋瑾之。姐姐虽然不在了,但宋瑾之还活着。他那么聪明,那么有谋略,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瑾之……他怎么样了?”她虚弱地问道。
“宋状元……”影七犹豫了一下,“他得知消息后,便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程皎皎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失踪了……也好。至少,他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世子夫人,”影七沉声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新太子既然已经动手,就不会轻易罢休。他杀了程家小姐,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您和小世子了。”
程皎皎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所发出的最后的、也是最凶狠的光芒。
“他想杀我?”她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没那么容易。我程皎皎,命硬得很。他想看我死,我偏要活得好好的!我要活到他倒台的那一天,我要亲眼看着他下地狱!”
她缓缓坐起身,虽然身体依然虚弱,但脊梁却挺得笔直。她看着窗外那漫天风雪,眼神中充满了决绝。
“如意,”她说道,“扶我起来。”
“世子夫人,您要去哪?”如意担忧地问。
“梳洗。”程皎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去祠堂,给睢和敏禾……上一炷香。”
半个时辰后,程皎皎一身素缟,来到了靖国府的祠堂。
祠堂内,香烟缭绕,牌位林立。她点燃三炷香,插在谢睢和程敏禾的灵位前,深深地三鞠躬。
“睢,敏禾,”她低声说道,“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你们的仇,我会报。萧景逸欠你们的,我会一笔一笔,让他还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块崭新的灵位,泪水无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将那份悲痛,深深地埋在心底,化作复仇的火焰。
从祠堂出来,程皎皎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程家二小姐,也不再是那个依附丈夫的靖国公世子夫人。她是程皎皎,是这场权力游戏的幸存者,也是复仇者。
“影七,”她唤道。
“属下在。”
“联系‘无患子’,”程皎皎沉声道,“告诉他们,我愿意交出程家所有的秘密,包括那笔皇陵宝藏的下落。但条件是,他们必须帮我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保护宋瑾之,不能让他出事。第二,暗中调查姐姐死亡的真相,我要知道,是谁下的手。第三……”程皎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我要新太子……身败名裂!”
“属下明白。”影七领命而去。
程皎皎站在风雪中,任由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冷刺骨。她却感觉不到冷。她的心,早已比这冰雪更冷。
她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风雪更大了,仿佛要将这京城的一切罪恶,都掩埋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然而,有些东西,是永远也掩埋不了的。比如仇恨,比如真相,比如那在绝望中悄然萌发的、复仇的种子。
程皎皎转身,走进了靖国府的深处。她的背影,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孤单而倔强。但她知道,她并不孤单。
她的身后,有睢的期望,有姐姐的嘱托,有未出世的孩子的未来。
她要活下去,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