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空,仿佛被那场持续了半月的大雪冻住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腊月初八,宜祭祀,忌嫁娶。但对于新太子萧景逸来说,这一天,却是他登临绝顶,君临天下的日子。
太和殿内,张灯结彩,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喜庆。文武百官身着朝服,列班而立,却人人面色凝重,噤若寒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夜宫中“清洗”留下的余韵。
皇上病重,已数月未上朝。国事皆由新太子代理。而今日,便是新太子正式登基,改元“景和”的大日子。
萧景逸身着崭新的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在龙椅之上。他看着下方跪拜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这江山,这社稷,终于要姓萧了。
“吉时已到——”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大殿的寂静。
萧景逸缓缓起身,准备接受百官朝贺。
然而,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卫统领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盔甲残破,满脸是血。
“殿下!不……不好了!”侍卫统领扑倒在地,声音颤抖,“宫……宫门……破了!”
“什么?!”萧景逸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何人如此大胆?”
“是……是靖国公!还有……还有小公爷!他们……他们带着大军,杀进来了!”
“哐当!”
萧景逸手中握着的玉圭,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可能!”他失声惊呼,“靖国公早已被我毒死!谢睢也已在边关战死!你是在骗我!”
“是真的!殿下!”侍卫统领哭喊道,“他们……他们没死!他们就在宫门外!还有……还有相爷!他也带着府兵,堵住了各处宫门!”
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靖国公谢震天?没死?小公爷谢睢?也没死?还有相爷?他不是已经倒台了吗?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景逸脸色惨白,身形摇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布局,难道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不!不可能!
“传令!”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调集禁军!给我挡住他们!谁敢造反,格杀勿论!”
然而,他的命令尚未传出去,太和殿厚重的大门,便已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轰!”
阳光,伴随着漫天的风雪,涌入了昏暗的大殿。
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如黑色的洪流,涌入殿内。他们杀气腾腾,所过之处,禁军纷纷溃败。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逆子!还不跪下认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门口,站着一位老将军。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目光如炬,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毒发身亡的靖国公谢震天!
而在他身侧,一位年轻将军,身着染血的战袍,英姿勃发,眼神冰冷。他手中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战死沙场的靖国公世子,谢睢!
“父亲!睢!”程皎皎站在殿角,看着那两个本应死去的亲人,泪水夺眶而出。她知道,他们没死。她一直都知道。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她依然感到无比的震撼与狂喜。
“谢震天!谢睢!”萧景逸惊恐地看着他们,步步后退,“你们……你们怎么会没死?”
“怎么?很失望吗?”谢睢冷笑一声,将手中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狠狠地掷向萧景逸的脚边。
那人头滚动了几圈,面目狰狞,正是萧景逸派去边关“协助”谢睢的亲信,也是制造谢睢“战死”假象的主谋。
“你的人,演技不错。”谢睢冷冷地说道,“可惜,道行太浅。你以为,凭几个死士,就能瞒天过海?”
“不……不可能……”萧景逸再次后退,直到退无可退,靠在了龙椅上。
“逆子!”谢震天怒喝道,“你毒害君父,残害手足,勾结外敌,祸乱朝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毒害君父?”萧景逸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疯狂而凄厉,“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毒害君父,拿出证据来!”
“证据?”一个威严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再次让开一条路,只见相爷程敬之,身着紫袍,手持玉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众御史和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