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诉自己,必须坚强。为了谢睢,为了他们尚未看清的未来,她必须撑下去。
哪怕这漫漫长夜再冷,她也要独自熬过,只等他归来,还她一个清白,还她一个温暖的家。
姐姐程敏禾依旧时常来看她,带来些御寒的衣物和吃食。宋瑾之也在暗中调查太子治水案与程家灭门案的关联,似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因证据不足,不敢轻举妄动。
“皎皎,再等等。”
程敏禾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宋瑾之查到,太子治水案并非单纯的天灾,而是有人故意决堤,嫁祸给殿下。而这背后,似乎也有五皇子的影子。”
“又是他!”程皎皎咬牙切齿,“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坐上那个位置,不择手段。”程敏禾沉声道,“所以,我们不能乱。谢睢在边疆,牵制着五皇子的一部分势力;太子虽被废,但根基未损;再加上我们手中的程家秘密,我们并非全无胜算。只是……”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程皎皎追问。
“只是……风险太大。”程敏禾叹了口气,“一旦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程皎皎沉默了。她知道姐姐说得对。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所有人的性命。
夜深了,程敏禾告辞离去。程皎皎独自坐在灯下,看着跳动的烛火,心中思绪万千。她想起了谢睢临行前的嘱托,想起了清澜姐姐在相府的处境,想起了姐姐腹中的孩子。
她不能输。她输不起。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程皎皎警觉地抬起头,只见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一只飞镖钉在了她面前的桌案上。飞镖上绑着一张字条。
她心中一惊,连忙取下字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字迹潦草却熟悉——那是谢睢的暗号。
“边关危急,速寻太师。”
谢睢出事了?!
程皎皎只觉得天旋地转,手中的字条飘落在地。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出去,却又硬生生停住。
她不能出去。她若是出去,不仅救不了谢睢,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忆着谢睢曾提起过的太师。那是当朝太师,为人刚正不阿,与靖国公有些旧交,但近年来深居简出,不问朝政。谢睢让她找太师,必有深意。
可是,她如今被软禁在府中,连大门都出不去,如何去找太师?
程皎皎在房中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她知道,时间不等人。
谢睢既然能传出这样的消息,说明边关形势已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若是再不行动,恐怕……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姐姐程敏禾。姐姐如今虽在府中养胎,但因程家老宅的产业还在,她偶尔还能出府采买些东西。或许,可以让她帮忙传信?
可是,这太危险了。若是被五皇子的人发现,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子……
程皎皎痛苦地闭上眼睛。她不想连累姐姐,可她别无选择。
她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将那枚程家的令牌一同包好,藏在了一个精致的食盒底部。那是她以前常给姐姐做的桂花糕,想必不会引人注意。
次日清晨,她让侍女去请姐姐。然而,侍女回来时,却带来了另一个消息——姐姐程敏禾昨夜动了胎气,如今正卧床不起,大夫吩咐,需静养半月,不得外出。
程皎皎如遭雷击。难道是天要亡谢睢吗?
她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绝望。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那无形的束缚。
而此时的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太子被废的消息尚未平息,边关又传来战事不利的传闻。
五皇子萧景逸在朝中愈发嚣张,拉拢党羽,打压异己。相爷因太子被废而失势,朝中地位一落千丈。
靖国公府更是风雨飘摇,随时可能倾覆。
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程皎皎感觉自己就像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飘摇。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不知道谢睢是否还能归来,不知道太子是否还能翻盘。
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希望渺茫如萤火,她也要拼尽全力,去搏那一线生机。
因为她是程皎皎,是靖国公世子夫人,是谢睢的妻子。她不能倒,也不敢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