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为自己设计的“面具”——一个因家族变故而惊慌失措、只知哭泣的弱女子。
“姐姐,太子妃,我走了。”程皎皎站在东宫门口,回头看着程敏禾与沈清澜,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府中的事,就拜托你们了。若是……若是三日之内我没有消息,你们便让宋瑾之带着证据去找太傅,哪怕是鱼死网破……”
“胡说什么!”程敏禾打断了她,眼眶微红,“你一定会没事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住性命最重要。程家的仇,我们慢慢报。”
沈清澜紧紧握住她的手:“去吧。宫里的事有我,我会盯着五皇子的动静。若有变故,我会让贴身宫女给你送信。”
程皎皎重重点头,转身登上了停在宫门外的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马车并未直接前往程家老宅,而是先绕道去了靖国府。府门口,昔日威武的石狮子已被贴上了封条,几个衙役懒散地靠在门柱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贪婪。
显然,这座百年世家的倒下,让无数人看到了分一杯羹的机会。
程皎皎没有停留,马车只是在门口略一停顿,便转向了另一条幽静的小巷。
程家老宅位于京城西郊,远离繁华闹市,显得格外冷清。马车停下时,程皎皎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里曾是她儿时的乐园,如今却成了家族悲剧的见证。
“谁啊?”门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仆,正是当年看着她长大的陈伯。听到动静,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陈伯,是我,皎皎。”程皎皎掀开车帘,轻声唤道。
陈伯愣了一下,随即老泪纵横,连忙打开侧门:“二小姐!真的是你!快……快进来!”
程皎皎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与陈伯寒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小巷的宁静。
“奉圣旨,宣靖国公世子夫人程氏进宫问话——”
尖细的太监嗓音在巷口响起,紧接着,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簇拥着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程家老宅门口。
程皎皎心中一沉。该来的,还是这么快就来了。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面无表情地展开圣旨:“程氏接旨。皇上听闻靖国公临阵脱逃,心中悲愤,特召世子夫人入宫,询问详情。请世子夫人即刻随咱家走一趟吧。”
这是明晃晃的鸿门宴!
程皎皎知道,若是此刻拒绝,便是抗旨,锦衣卫有权当场将她拿下。若是去了,恐怕就是有去无回。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道:“臣妇领旨。”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哭泣,只是在经过陈伯身边时,不动声色地将一枚玉佩塞进他手中,低声道:“陈伯,若是三日我未归,便将此物交给东宫的沈娘娘。”
陈伯会意,颤抖着点了点头。
程皎皎转身,迎着那锦衣卫千户审视的目光,一步步走向那辆华贵的马车。马车的帘子并未放下,她清楚地看到,车内坐着的并非太监,而是五皇子萧景逸。
他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蟒袍,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侵略性。
“世子夫人,别来无恙啊。”萧景逸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本王特意在宫门口备了茶,等你品鉴。”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登上了马车,在萧景逸对面坐下。马车缓缓启动,向着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驶去。
——
东宫内,沈清澜与程敏禾焦急地在殿内踱步。
“已经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消息?”沈清澜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五皇子这分明是趁太子不在,肆意妄为!若是皎皎有个三长两短,我……”
“太子妃,别急。”程敏禾虽然脸色苍白,却努力保持着镇定,“皎皎不是鲁莽之人。她既然敢去,必然留有后手。况且,她身上带着谢睢给的暗器,还有那枚能调动部分程家旧部的令牌。”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清澜的贴身宫女匆匆跑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字条:“娘娘,程家老宅的陈伯派人送来的信!”
沈清澜连忙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稍霁:“皎皎没事。她把玉佩给了陈伯,这是暗号,说明她暂时安全,让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程敏禾松了一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五皇子把戏台子搭好了,那我们就陪他唱这一出。敏禾,宋瑾之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程敏禾点了点头,“他已联络了几位正直的御史,若是皇上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定靖国公的罪,他们便会联名上书,弹劾监军与五皇子党羽。”
此时的程家老宅,陈伯正站在书房的暗格前,颤抖着手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那是程家灭门案的关键证据,也是程皎皎留给他的最后底牌。
老人看着账册,眼中满是泪光:“老爷,夫人,二小姐……老奴一定护好程家的血脉,护好程家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