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稍歇,程皎皎本以为能消停几日,谁知宫里的帖子又来了。
这次却是五皇子的生母,如今圣眷正浓的贤妃娘娘。
贤妃在后宫素有“菩萨心肠”的美誉,平日里最喜接见各府命妇,赏花听戏。
程皎皎虽心有余悸,但贤妃的面子不能不给,更何况这是正经的宫宴邀请,若是不去,便是抗旨。
谢睢因边境军务繁忙,无法时刻陪护,只得千叮万嘱,派了两名武功高强的嬷嬷随行保护。
程皎皎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宫,来到贤妃所居的长春宫。
“这就是靖国府的世子夫人吧?果然是个标志的人儿。”
贤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尖细,一边说着,一边用帕子掩着嘴角,上下打量着程皎皎,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器物的成色,
“听闻你自幼在边关长大,性子泼辣,如今瞧着,倒是个温婉知礼的。来,别站着,坐到孤身边来。”
程皎皎垂下眼帘,压下心头的不安,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臣妇谢娘娘夸赞。”
随即起身,缓步走到贤妃侧下方的绣墩上落座。她表面镇定,心中却愈发警惕。
贤妃虽为后宫高位,平日与靖国府并无深交,今日这般热情相邀已是反常,更何况这长春宫内的气氛更是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四周静悄悄的。
平日里应有的宫女太监穿梭伺候的景象全然不见,偌大的正殿内,除了贤妃身边的贴身掌事嬷嬷,竟连个奉茶倒水的粗使丫头都少得可怜。
“听说你近日在府中调理身子,可有起色?”贤妃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道。
“托娘娘的福,臣妇身子已无大碍。”程皎皎小心应对,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袖中的帕子。
“那就好,年纪轻轻的,身子骨要紧。”
贤妃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茶盏,眉头微蹙,“哎呀,本宫忽然想起,前几日皇上赏了一支千年人参,正适合你这般体虚的妇人滋补,本宫这就去内室取来给你瞧瞧。你且稍坐片刻,莫要乱走。”
不等程皎皎推辞,贤妃已站起身,在嬷嬷的搀扶下匆匆往内殿走去。
程皎皎刚要起身相送,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殿门竟被守在门外的侍卫重重关上,隔绝了殿外的天光。
“娘娘?”程皎皎心头猛地一跳,站起身来,疑惑地看向紧闭的内殿珠帘。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侧殿的屏风后传来。
那屏风绘着大幅的松鹤延年图,将后方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程皎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荷包上——那里藏着谢睢给她的防身药粉。脚步声渐近,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转过了屏风。
来人身着一身暗紫色蟒袍,腰束玉带,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鸷,正是五皇子萧景逸。
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程皎皎身上游走,如同看着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世子夫人,别来无恙啊。”
萧景逸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袖,语气轻佻,“让母妃演这一出戏,倒是委屈她了。不过,若非如此,怎能将你这尊大佛请来?”
程皎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强自镇定道:“五皇子这是何意?这是在皇宫内院,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发现?”
萧景逸冷笑一声,逼近一步,“这长春宫早已被本王清场,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程皎皎,本王今日找你,是想问你一句——你与谢睢,究竟查到了多少?”
“世子夫人,别来无恙啊。”
萧景逸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母妃特意为你准备的‘迷魂香’,味道如何?”
程皎皎这才恍然大悟,那股异香根本不是什么熏香,而是迷药!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渐渐使不上力气,想要呼救,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你……卑鄙……”她咬着牙,怒视着萧景逸。
“卑鄙?”萧景逸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手挑起她的下巴,
“在这皇宫里,成王败寇,何来卑鄙之说?世子夫人,只要你答应本王,将那铜镜交出来,并答应做本王的侧妃,本王便给你解药,保你一世荣华。否则……这迷魂香若是吸多了,可是会让人神志不清,做出些……羞于启齿的事呢。”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太监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清水和一个小巧的金笼子。笼子里,一只漂亮的金丝雀正在扑腾。
“这金丝雀,便是世子夫人的榜样。”萧景逸阴森森地说道,“只要你进了这笼子,便是本王的金丝雀,从此衣食无忧,却再也飞不出这深宫高墙。”
程皎皎心中绝望,她没想到贤妃竟也参与其中,更没想到五皇子竟如此丧心病狂。她宁死,也不愿做这笼中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