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事情到底没有闹多大就被皇上压下去了,而且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京城内。
太子大婚的余韵尚未散去,京城的贵女圈中便悄然流传起一个令人玩味的消息。
新晋的五皇子,那位素来以清冷孤傲著称的天家贵胄,似乎对靖国府的世子夫人程皎皎格外“青睐”。
起初,程皎皎并未将这些流言放在心上。她的心思全在程家灭门案的蛛丝马迹上,每日里不是在书房翻阅旧档,便是借着探望太子妃的名义,试图从沈清澜口中套出些关于当年旧事的线索。
然而,她终究还是低估了深宫妇人的手段与五皇子那近乎病态的执着,如果真的不是假的,那为什么会这样子?
那是一个秋意渐浓的午后,靖国府的垂花门下,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小宫女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门房见是东宫的人,不敢怠慢,连忙通报。程皎皎正在绣房里发呆,听闻是太子妃遣来的,心头一喜,以为是清澜姐姐得了闲暇,便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娘娘让奴婢来请世子夫人进宫,说是有新得的苏绣花样,要与您一同赏鉴。”
小宫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手指却不安地绞着衣角。
程皎皎不疑有他,只当是好姐妹间的闺中雅趣,便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随着那小宫女出了府。
马车辘辘,行进的方向却并非东宫,而是愈发偏僻。程皎皎掀开帘子一角,只见四周景物陌生,心中顿生警觉:“这是去哪?太子妃不是在东宫吗?”
小宫女瑟缩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娘娘……娘娘临时被贵妃请去赏菊,特意嘱咐奴婢带世子夫人走这条近道,说是能赶上晚膳。”
“近道?”
程皎皎冷笑一声,猛地放下帘子。这分明是往皇宫的冷宫方向去了!
太子妃素来知书达理,断不会让她一个外命妇去那种晦气的地方。这哪里是赏菊,分明是鸿门宴!
她正欲掀帘喝令车夫停车,马车却猛地一颠,停了下来。紧接着,四周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挑开。
五皇子萧景逸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程皎皎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收入囊中的猎物。
“世子夫人,别来无恙。”
萧景逸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却让程皎皎感到一阵恶寒,“听闻世子夫人对古玩字画颇有研究,本王在宫中寻得一幅失传已久的《寒鸦图》,特意请世子夫人去品鉴一二。”
程皎皎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冷道:“五皇子的好意臣妇心领了。只是天色已晚,夫君还在府中等候,臣妇不便久留。”
“谢睢?”
萧景逸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今日怕是没空管你了。镇北将军府出了点急事,他已被父皇召入宫中问话,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世子夫人,还是请吧。”
夜色如墨,东宫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萧景逸阴鸷扭曲的面容。
他一步步逼近,蟒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空气瞬间凝固,程皎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颤抖。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为了夺嫡,为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他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我的耐性不是很好,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萧景逸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那双平日里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满是赤裸裸的威胁与贪婪。
程皎皎被迫仰起头,迎上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屈辱,冷着脸,一字一句地反击:“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殿下故意在刁难别人吗?”
她目光清冷,毫无惧色,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殿下贵为皇子,若是为了逼迫一个弱女子而做出有损皇家颜面之事,传扬出去,怕是连父皇都会……”
“住口!”萧景逸脸色骤变,猛地甩开手,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你以为本王不敢?”
程皎皎踉跄了一下,扶住身后的桌案才稳住身形。她知道,自己赌对了,也赌输了。赌对了他暂时不敢杀她,赌输了……她不敢想象后果。
“殿下若是无事,臣女告退。”她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站住!”身后传来萧景逸咬牙切齿的声音,“程皎皎,你最好祈祷谢睢能活着回来。否则,这东宫,迟早是本王的,而你……”
——
程皎皎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宫殿——说是宫殿,实则更像是一座华丽的牢笼。
这里曾是前朝一位宠妃的居所,如今虽经修缮,却依旧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气息。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案几上确实摆着一幅古画,但程皎皎哪有心思去看?
她的心思全在如何脱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