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逸并不急着逼迫她,反而像猫捉老鼠一般,慢条斯理地为她斟了一杯茶:“世子夫人请用茶。这可是贡品云雾,平日里连太子都未必能喝到。”
程皎皎看着那杯中碧绿的液体,只觉得那不是茶,而是毒药。她不动声色地推辞道:“臣妇不胜酒力,恐失仪态,多谢五皇子美意。”
萧景逸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饮了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世子夫人不必紧张。本王请你来,只是想问你几句话。关于……那枚铜镜你到底还有没有?”
程皎皎心中一凛。果然,他是为了铜镜而来!看来,太子并没有让他死心!
“什么铜镜?臣妇不明白五皇子在说什么。”程皎皎矢口否认。
“不明白?”
萧景逸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碎布——正是那日程皎皎在废墟中遗落的帕子一角,“这上面的绣工,本王认得。程家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世子夫人,那铜镜若是交出来,本王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甚至……让你坐上这五皇子妃的位置。”
“荒唐!”程皎皎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臣妇是靖国府世子夫人,岂是你能随意羞辱的!”
“羞辱?”萧景逸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猛地起身逼近,“在这皇宫里,本王想要谁,谁就是天大的荣幸!谢睢能给你的,本王能给;谢睢给不了你的,本王也能给!只要你听话……”
说着,他竟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程皎皎的脸颊。
程皎皎大惊失色,侧身一闪,顺手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向萧景逸的手臂。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萧景逸吃痛缩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给脸不要脸!”他怒吼一声,挥手便要打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殿门被一脚踹开。
谢睢一身戎装,满身风尘,手中长剑寒光凛凛,眼神如刀般射向萧景逸。
“五皇子,好大的威风!”谢睢的声音冷得像冰,“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就是皇家的体面?”
萧景逸见是谢睢,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谢家世代忠良,手握兵权,且谢睢本人武艺高强,真动起手来,他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谢睢既然能闯到这里,说明宫中的禁军统领多半已被他收买或说服。
“谢睢,你竟敢私闯禁宫!”萧景逸色厉内荏地喝道。
“私闯?”
谢睢冷笑一声,“是陛下让臣来寻世子夫人的。太子妃娘娘说世子夫人走错了路,臣特意来接人。五皇子,若是没什么事,臣便带内子告退了。”
说罢,他不顾萧景逸铁青的脸色,大步走到程皎皎身边,将她护在身后,温柔地问道:“没事吧?”
程皎皎摇摇头,眼眶却红了。她知道,若非谢睢及时赶到,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携手走出宫殿,身后传来萧景逸气急败坏的摔砸声,但在谢睢的威慑下,无人敢阻拦。
回到靖国府,本以为能寻得片刻安宁,谁知府中的风言风语却更让人难堪。
原来,五皇子的人早已散布谣言,说程皎皎因姿色过人,被五皇子看中,特意请进宫“教导”规矩。
更有甚者,说她攀龙附凤,意图改嫁皇子。
刚踏入二门,程皎皎便听到几个小丫鬟躲在假山后窃窃私语:“……听说世子夫人在宫里待了大半天,出来时衣衫不整,还是谢世子背出来的呢……”
“可不是嘛,五皇子那是什么人?风流倜傥,权势滔天。哪像咱们小公爷,整日里只知道舞刀弄枪……”
“嘘,小声点,别让小公爷听见……”
程皎皎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自幼在江南长大,虽性子温婉,却并非没有脾气。若是平日里的闲言碎语,她也就忍了,可如今竟污蔑她与五皇子有染,这不仅是对她个人的侮辱,更是对谢睢的挑衅,对靖国府名声的抹黑!
“谁在那?”谢睢冷喝一声。
几个小丫鬟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公爷饶命!世子夫人饶命!奴婢们……奴婢们只是随口胡说……”
程皎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尖叫,也没有委屈地落泪,只是平静地从发髻上拔下那支素银簪子,猛地折断,然后将尖锐的一端抵在为首那个丫鬟的颈侧。
“本世子夫人平日里待你们不薄,竟换来如此恶毒的揣测。”程皎皎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今日之事,若再让我听到一句闲言碎语,这簪子便不是折断,而是插进你们的喉咙里。听清楚了吗?”
那丫鬟只觉得颈侧一阵刺痛,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听……听清楚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仗责二十,发卖出去。”谢睢冷冷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