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就是你的新妇?”
萧景睿收起折扇,轻轻在掌心敲了两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果然如传言一般,清丽脱俗,颇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谢睢闻言,脸上的散漫之色收敛了几分。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纹劲装,腰间束着玉带,虽依旧难掩那股世家公子的贵气,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沉稳。
他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随即侧身将身后的女子拉到身前,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殿下,这便是内子程皎皎。”谢睢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皎皎,这位便是太子殿下,还不快行礼?”
程皎皎一直低垂着眉眼,此刻听到夫君点名,连忙上前半步。
她今日只简单挽了个飞仙髻,插了一支素银簪子,面容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水出芙蓉的清丽。
她屈膝行礼,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清脆却不失恭敬,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却又透着一股子坚韧:“臣妇程氏,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
萧景睿虚扶一把,目光在程皎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即笑道,“既是睢的人,便不必拘礼。今日你们夫妇前来,可是有要事?若是只为炫耀新妇美貌,那孤可要罚酒了。”
谢睢神色一正,那股子平日里流连花丛的纨绔气息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信服的肃穆。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才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密信,双手递向太子。
“殿下,这是父亲在边关传来的急报。”
谢睢压低了声音,语速虽快却字字清晰,“战况有变,匈奴单于似乎有异动,斥候探得其部族正在集结大军,恐有大军压境。父亲让我星夜兼程赶回京,务必亲自将此信交予殿下,以便早做防备。”
萧景睿脸上的笑意敛去,接过信的动作也变得郑重。他匆匆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眉头微微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将信纸按在桌案上。
“果然如此。”
萧景睿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父皇近日身体抱恙,连日咳喘,朝中之事多有不便决断。这消息若是此刻传开,恐怕会引起朝野动荡,那些主和派的老顽固又要借题发挥了。”
“所以父亲让我先告知殿下,以便殿下早做筹谋,稳住朝局。”
谢睢沉声道,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子,“父亲在信中提及,他已经加固了关隘,但若朝中无粮草支援,恐难持久。”
萧景睿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落在程皎皎身上。
此刻的程皎皎正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既不惊慌失措,也没有因为听到国家机密而显得惶恐。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目光扫过谢睢的背影,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睢,你这新妇倒是沉稳。”
萧景睿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听闻这等机密之事,竟面不改色,这份定力,便是许多朝中大臣也比不上。”
谢睢闻言,得意地扬了扬眉,那副痞气的模样又回来了几分,他侧头看向程皎皎,眼中满是骄傲:“那是自然,我的眼光,何时差过?”
程皎皎脸颊微热,耳根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她自幼在江南长大,虽知夫君是京城谢家的世子,却从未想过他竟与太子如此亲密。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一直以为谢睢是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整日里除了吃喝玩乐便是流连花丛,甚至在成亲前,她还听闻过不少关于他风流债的流言。
可如今看来,他竟能与太子如此亲密无间,甚至参与到了这等国家大事之中,这简直颠覆了她对他的认知。
心中百转千回,程皎皎终于鼓起勇气,目光直视着谢睢,轻声问道:“殿下,世子……他平日里也常做这些事吗?”
萧景睿笑了笑,看向谢睢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谊与欣赏:“睢虽表面看似玩世不恭,整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实则心思缜密,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些年,他为孤,为朝廷做了不少事,只是从未对外宣扬过。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他用来掩饰真实身份的伪装罢了。”
程皎皎心中一震,看向谢睢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原来,他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花心,那些看似荒唐的行径,或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一直在暗中为国家效力,而自己却只看到了表象。
谢睢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眨了眨眼,那副痞气的模样又回来了几分,甚至还带着一丝讨赏的意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你夫君我其实很有本事?”
程皎皎原本心中还有些震惊与愧疚,此刻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心中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自豪。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对他的误解有多深,也明白了为何父亲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要将自己许配给这位看似不靠谱的谢家世子。
“殿下,军情紧急,还请殿下早做决断。”谢睢见气氛缓和,连忙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