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荒芜的庭院,来到后院的一间柴房外。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痛呼。
宋瑾之推开门。
程敏禾探头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柴房中央,绑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人衣衫褴褛,头发散乱,但程敏禾还是一眼认出了他——这是程府的一名护院,也是父亲的心腹之一。
“说,程家的账本藏在哪里?”一个冷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程敏禾猛地转头,只见阴影里站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衣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面容俊美,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京城来的人!
程敏禾下意识地想要冲进去,却被宋瑾之死死拉住。
那护院虽然伤痕累累,却咬紧牙关,“不知道……老爷把东西藏起来了,我真不知道……”
“不知死活!”
玄衣男子冷哼一声,手中的匕首猛地挥出,狠狠扎在护院的肩头。
“啊——”护院发出一声惨叫,却依旧不肯松口。
“再不说,我就把你一片片切了喂狗。”玄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程敏禾的手心全是冷汗。她终于明白宋瑾之为什么拦着她了。
这里不是她能插手的地方,甚至,宋瑾之带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看清现实的残酷。
“宋大人,”玄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的夫人,胆子不小啊。”
宋瑾之松开程敏禾,走上前,淡淡道:“大人,我的人,自然要见见世面。不过,这位兄弟既然不肯说,杀了也无用。不如放了他,或许还能钓到大鱼。”
玄衣男子——他转过身,目光阴冷地在程敏禾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宋瑾之身上,“宋大人,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虽然是状元,但也是我们二殿下的人。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这位夫人,恐怕就要变成无头孤魂了。”
程敏禾的心猛地一跳。
二殿下……
他知道她的身份?
不,不可能。宋瑾之是二殿下的人……上一世的新帝?!
她猛地看向宋瑾之。
宋瑾之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大人多虑了。我的人,我自己会护着。倒是大人行事还是收敛些好。毕竟,太子殿下那边……”
提到太子,那人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的阴鸷更甚,“太子又如何?这天下,迟早是我们二殿下的!”
说完,他狠狠瞪了程敏禾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
柴房内,只剩下那护院的呻吟声,和死一般的寂静。
程敏禾浑身颤抖,她看着宋瑾之,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你到底是谁?你和二殿下是什么关系?还有,他刚才说的事情……”
宋瑾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敏禾,有些事,我本想瞒着你。但现在看来,瞒不住了。”
他走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他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我确实是二殿下的人,但并非心甘情愿。当年我入程府做教书先生,也是受他们指使,为了监视程家的一举一动。至于程家的事情……我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但二殿下耳目众多,或许是从其他渠道得知的。”
程敏禾看着他,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接近她,娶她,都是为了程家的账本?
“那皎皎的死……”她声音颤抖,问出了最不敢问的问题。
宋瑾之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皎皎的死,是个意外。她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被人灭口了。但我向你保证,那不是我做的。”
程敏禾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他,却也脱不了干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至极。
“我要离开这里。”她转身向外跑去。
“敏禾!”宋瑾之在身后喊道。
她没有回头,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别院,跑进那片枯树林。
寒风呼啸,吹得她脸颊生疼。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吁——”
一匹白马停在她面前。
马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衣的男子,面容俊朗,气质儒雅。
“这位夫人,为何在此哭泣?”那名男子温声问道。
程敏禾抬起头,看着他,忽然想起宋瑾之刚才提到太子时,那人忌惮的表情,这人又是……
她心中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