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利用宋瑾之查出真相,却没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男人,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而她,就像一只困在网中的飞蛾,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她不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她必须重新审视这个男人,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走到书案前,再次拿起那幅画。
竹影扫阶尘不动,月穿潭底水无痕。
这两句诗,是她的笔名,也是她的人生信条。
她要像竹影一样,看似不动,实则暗中扫除一切障碍;要像月光一样,看似无痕,实则穿透一切黑暗。
她将画小心收好,然后拿起那封信,吹灭蜡烛,走出了书房。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和宋瑾之之间,将是一场漫长而危险的博弈。
她必须步步为营,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回到新房,宋瑾之已经睡下。
程敏禾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她想起宋瑾之刚才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爱意,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和玩味。
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是“翩翩佳人”的身份?
还是她手中的某些证据?亦或是,他真的只是想玩弄她于股掌之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掌握主动权。
次日清晨。
程敏禾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起身梳洗,刚走出房门,便见宋瑾之正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在等她。
“夫人醒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用过早膳,随我去一趟金陵吧。新妇回门,礼不可废。”
程敏禾心中一动。
回金陵?
这或许是个机会。
“好。”她点头答应。
用过早膳,两人便坐上马车,向金陵驶去。
马车上,两人相对无言。
宋瑾之依旧看书,程敏禾则看着窗外的街景。
“夫人似乎对回金陵很期待。”宋瑾之忽然开口。
程敏禾收回目光,淡淡道:“毕竟是夫家,自然有些期待。”
“是吗?”
宋瑾之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身上,“难道夫人就不挂念谁?程大人,还是……程二小姐?”
程敏禾的心猛地一跳。
他又在试探她。
她面上不动声色,“自然是都挂念。”
宋瑾之看着她,似笑非笑,“夫人重情重义,为夫甚慰。”
程敏禾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
一连三日,马车很快到了金陵。
宋母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他们,脸上堆满了笑容。
“瑾之,敏禾你们终于回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一番寒暄后,众人入了内堂。
管家对宋瑾之有要事禀报,就去书房说话,宋母则拉着程敏禾去了内室。
“敏禾啊,”宋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在状元府可还习惯?瑾之待你可好?”
程敏禾矜持地点头,“母亲放心,瑾之待我很好。”
宋母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你妹妹……原本应该是她的,没想到瑾之说你妹妹已经心有所属……。”
提到妹妹,程敏禾的心猛地一痛。
她抬起头,看着宋母,“母亲,我想去看看瑾之的房间。”
宋母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叹了口气,“去吧,我已经命人按照你们的要求准备。”
程敏禾点头,“我知道。”
在宋母的示意下,有丫鬟带着程敏禾去了后院。
宋瑾之的房间在后院的西厢,平日里就少有人来,如今更是冷清。
丫鬟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
程敏禾走进房间,看着里面熟悉的陈设,眼眶微红。
桌椅依旧,摆设依旧,她妹妹就是在这里活了半年就没有了吗?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空空如也。
显然,宋瑾之在她之前,已经把这里翻找过了。
防着她吗?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看来,想在这里找到线索,是不可能了。
她颓然地坐在床边,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床头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块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灰褐色的砖石。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块墙皮。
墙皮有些松动。
她试着抠了抠,墙皮掉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