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近日来越发古怪,常于深夜独坐,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私下听闻,她与宋先生似乎有些往来,宋先生走后,姐姐更是性情大变……我心中不安,恐有祸事……”
“不过你为什么要多次问姐姐的事情?可是她做了什么……”
信的内容很短,断断续续,似乎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程敏禾的脑子“嗡”的一声。
妹妹在半年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察觉到了自己和宋瑾之的……往来?
不,不对。
她和宋瑾之并没有什么往来。除了偶尔的请教学问,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那妹妹信中所说的“往来”是指什么?
还有,妹妹写这封信是为了给谁看的?为什么会被宋瑾之收在暗格里?
而且好像是有人问妹妹盯着她和教书先生?!
无数个疑问像炸开的烟花,在她脑海中炸裂。
她忽然想起,妹妹死前的那几天,确实显得心事重重,常常欲言又止。
她当时只以为妹妹是贪玩累了,并未多想。
如今想来,妹妹或许是发现了什么,想要告诉她,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程敏禾猛地回头,只见宋瑾之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目光阴沉地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卷公文。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程敏禾下意识地将手中的信纸藏在身后,脸色苍白,“我……我只是随便看看。”
宋瑾之迈步走进屋内,一步步逼近她,“随便看看?看到我的暗格里去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拿来。”
“什么?”程敏禾后退一步,背抵在书桌上。
“信。”宋瑾之的声音冷得像冰。
程敏禾咬着唇,没有动。
宋瑾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程敏禾,别挑战我的耐心。”
“这是皎皎的信!你为什么会有她的信?”程敏禾再也忍不住,大声质问道。
宋瑾之的动作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都知道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程敏禾眼神冰冷,质问道:“你明明是宋瑾之,却接着教书先生的名义,还暗中让我妹妹调查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瑾之你到底是谁?”
宋瑾之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松开手,眼中的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疲惫。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你什么意思?”程敏禾追问。
宋瑾之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向外走去,“这信,烧了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宋瑾之!”程敏禾在他身后喊道。
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音,“好好当你的状元夫人,别再做无谓的探究。”
程敏禾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信纸,手不断的紧握。
她知道,她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或许就是万丈深渊。
她擦干眼泪,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入袖中。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地狱,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妹妹,也为了她自己。
夜色再次降临,红烛再次燃起。
这一夜,注定无眠。
程敏禾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清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从袖中再次取出那封信,借着月光,反复看着上面的字迹。
“……恐有祸事……”
妹妹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忽然注意到,信纸的背面似乎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因为折痕而不太明显。
她连忙凑近,仔细辨认。
那行字写得极潦草,仿佛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写下的。
“……你对姐姐有爱……”
后面那个字已经被泪水晕开,看不清楚。
爱慕?
什么意思?难道妹妹的死不是因为病?
程敏禾的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握着信纸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不是病,那是什么?
是谁?
她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书房的方向。
宋瑾之。
他一定知道。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凶手?
不,不会的。他虽然冷漠,但不至于杀人。
那会是谁?
程家?还是另有其人?
她必须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