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为何突然离开程府?
如今又为何求娶她?
他对程家的事情知道多少?
最重要的是,他对妹妹的死,究竟有没有插手?
一个个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
她必须忍耐,必须从他身上一点点挖掘出真相。
这一夜,红帐之内,同床异梦。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宋瑾之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睁开眼,只见程敏禾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她背对着他,只着一身单薄的中衣,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后,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怎么起这么早?”宋瑾之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程敏禾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习惯了。”
宋瑾之披衣下床,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伸手,想要替她梳头,却被她微微侧身避开了。
“我自己来就好。”
宋瑾之的手悬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淡淡道:“今日进宫,切记少说话,太后娘娘喜欢安静的性子。”
程敏禾点头,“我知道。”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洗漱完毕,用过早膳,便有轿子来接他们进宫。
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车厢不大,空气有些闷热。
程敏禾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神情淡漠。
宋瑾之则闭目养神,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
“宋大人。”程敏禾忽然开口。
“嗯?”
“你在程府做教书先生,可曾留意过我的妹妹,程皎皎?”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们之间的书信,不会说没有就没有。
宋瑾之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即睁开眼,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只是随口一问。”
程敏禾掩饰住眼底的紧张,“没什么,只是想到你到底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君。”
宋瑾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程二小姐活泼可爱,府中上下皆知。她……是个好姑娘。”
“只是这样?”程敏禾追问。
“不然呢?”宋瑾之反问,目光深邃,“敏禾,事情都已经去了,何必再纠结过去。”
“我不过是问问,宋大人何必如此紧张。”程敏禾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怀疑。
如果不喜欢,那为什么会写那么多书信,可如果真的是喜欢,那为什么会让她只活了半年?
宋瑾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淡淡道:“到了宫里,记得规矩。”
程敏禾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马车继续前行,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进了宫,谢了恩,又去太后宫中请了安。
太后果然如宋瑾之所言,是个喜静的性子,只淡淡看了他们几眼,赏了些东西便让他们退下了。
回府的路上,程敏禾一直心事重重。
宋瑾之的话在她脑海中回荡。
他刚才的反应,绝对不正常。提到妹妹时,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那是心虚的表现。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回到状元府,已是午后。
宋瑾之似乎有公事要忙,匆匆去了书房。
程敏禾回到新房,看着满屋的红色,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排列的书籍。这些都是宋瑾之的东西,或许,她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她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起来。
书信、公文、诗集……
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目光忽然落在了书桌最底层的一个暗格上。
那暗格做得极隐蔽,若非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程敏禾的心跳开始加速。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然后试着去推那个暗格。
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按压周围的木板,终于,在触碰到右下角的一块木雕时,暗格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弹开了一条缝隙。
程敏禾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缓缓拉开暗格。
里面只有一封信。
信封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记。
她颤抖着手,取出信纸。
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那是妹妹程皎皎的字迹!
程敏禾的手猛地一抖,信纸差点掉落。她连忙抓紧,目光急切地扫过上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