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睢:“……”
他竟然在念词的时候走神,把青天念成了青田!
这下丢人丢大了。
谢睢尴尬得脚趾抠地,但他谢睢是谁?脸皮堪比城墙厚!
他立刻厚着脸皮凑上去,拿起另一把梳子:“那个,口误,口误嘛。来,我帮你梳头。”
程皎皎手一顿,随即放下梳子,站起身:“不用了,我自己会。”
说完,她直接越过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谢睢看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糕点,心里那个委屈啊。
他为了哄她,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折腾。
这糕点是他亲手做的,虽然形状丑了点,味道咸了点(他把糖当成盐了),但这可是他的心意啊!
“皎皎,这糕点……”谢睢刚想邀功。
“太咸了。”
程皎皎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然后放下糕点,拿起茶杯漱口,“以后别进厨房了,危险。”
谢睢:“……”
这哪里是太咸了,这分明是被嫌弃了!
他看着程皎皎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那个郁闷。
他谢睢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为了一个人这么费尽心思过?
又是念诗又是做糕点,甚至还自残(虽然只是划破了皮),结果全都被无视了。
这种挫败感,比他在战场上打败仗还要难受。
“程皎皎!”谢睢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如意吓得在外面手一抖,差点把水盆扔了。
程皎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小公爷还有事?没事我出去透透气了。”
“你!”谢睢指着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理我?”
程皎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终于正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倔强和委屈:“小公爷,我不是你的玩物,也不是你的棋子。你可以利用我,但请不要拿我的命开玩笑。昨晚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谢睢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自己指尖那道浅浅的伤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块被嫌弃的糕点,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为只要给她足够的保护,给她足够的宠爱,她就会开心。
却忘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恐惧,有尊严。
“少主。”
虓不知何时出现在房梁上,看着一脸颓废的谢睢,低声说道,“少夫人她……只是害怕了。”
谢睢苦笑一声,颓然坐在椅子上:“我知道她害怕。可我……我只是想保护她。”
“有时候,保护也是一种伤害。”
虓难得说了句有道理的话,“少夫人不是笼中鸟,她是凤凰,需要的是并肩作战的伴侣,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守护者。”
谢睢愣住了。
并肩飞翔的伴侣……
他看着窗外程皎皎远去的背影,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光芒。
“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嘴角重新挂上那抹熟悉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认真。
“既然她想要并肩,那我便给她并肩。”
“虓。”
“属下在。”
“去把京城最好的金匠叫来,我要打造一样东西。”
“是。”
谢睢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赏花的程皎皎,轻声喃喃道:“程皎皎,等着我。这一次,我不只是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心。”
……
春日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罗汉床上。程皎皎手里捧着一盏热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的天空。
那里,一只色彩斑斓的纸鸢正歪歪扭扭地升空,像极了一只笨拙的彩蝶。
“大白天的放纸鸢,也不怕被人笑话。”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嘴角那极力压制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像春水般漾开。
“少夫人,您笑了!”
贴身丫鬟如意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状连忙开心地说道,“小公爷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奴婢听说,为了做这个风筝,小公爷今早连早朝的折子都扔在一旁,亲自在书房里捣鼓了半个多时辰呢。”
程皎皎收敛了笑容,假装板着脸,眼神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黏在那只摇摇欲坠的纸鸢上:“谁笑了?我只是看到有人在院子里放纸鸢,这大冷天的,觉得好笑罢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她的脚步却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脚下的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那颗重新活泛起来的心上。
昨夜的恐惧、今早的委屈,似乎都随着那只摇摇晃晃的纸鸢,飘散在了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