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发出声音,只将头枕在床沿的软垫上,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床沿,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真的触碰。
就这样,小公爷谢睢,缩在床脚,守着他的小夫人,委屈巴巴地睡了一夜。
……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时,谢睢就醒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程皎皎。她睡得很沉,显然昨夜是真的累坏了。
谢睢看着她白皙的脸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程皎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程皎皎看到他那张放大的脸,以及……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床脚。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的冷战,立刻冷下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假装继续睡觉。
“皎皎……”谢睢讨好地叫了一声。
没人理他。
“那个,我脖子好痛。”
谢睢开始耍无赖,伸手揉着脖子,“昨晚睡在床脚,估计是落枕了。哎哟,好痛,感觉快要断了。”
程皎皎依旧闭着眼,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皎皎,我真的痛。”谢睢见装可怜没用,开始变本加厉。他挪到她身边,试图去拉她的手,“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程皎皎猛地抽回手,像躲瘟神一样躲开,同时还往床里侧缩了缩,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不想理你。
谢睢气结。
他深吸一口气,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
“既然你不理我,那我只能用绝招了。”
他从床榻上爬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把裁纸的小刀。
程皎皎虽然闭着眼,但耳朵一直听着动静。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她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
只见谢睢拿着那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一下,然后——
“嘶!”
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传来。
谢睢将手指含在嘴里,再拿出来时,指尖上赫然多了一道鲜红的伤口,鲜血正缓缓渗出。
“皎皎,你看!”
谢睢举着受伤的手指,一脸无辜又委屈地看着她,“我不小心割到了手指,好痛啊。你都不关心我的吗?”
程皎皎看着那点血迹,心里一阵无语。
那伤口分明浅得连止血药都不用抹,他却搞得像是断了手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拉起被子蒙住头,彻底装死。
谢睢看着那一团鼓起的被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小刀扔了。
这女人,心怎么这么硬!
“程皎皎!你真的不管我?”
谢睢不死心,凑到床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去扯被子,“我流了好多血,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我变成残废了怎么办?”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小公爷神通广大,自然有神医妙手回春,何必劳烦我这个只会绣花的深闺妇人。”
谢睢:“……”
这嘴皮子,利索得很嘛!哪里像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谢睢气得牙痒痒,却又舍不得真的对她发火。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团被子,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还有什么招数能让她消气。
……
半个时辰后。
“少夫人,您起来了吗?”
如意端着洗漱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一脸担忧。
刚才她听到小公爷在里面又是唱歌又是学狗叫的,现在又开始念诗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谢睢站在屏风后,摇头晃脑地朗诵着,试图营造一种浪漫的氛围。
床上,程皎皎已经坐了起来,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她看着铜镜里那个一脸深情且尴尬的谢睢,面无表情地继续梳着头发,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
谢睢念完了词,见她还是不理自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皎皎,这首词怎么样?我特意为你学的。”
程皎皎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苏轼的《水调歌头》,小公爷念错了一个字。”
谢睢脸一红:“哪有?”
“是‘把酒问青天’,不是‘把酒问青田’。”程皎皎纠正道,然后继续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