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全陌生的城市感受到熟悉的悸动,齐椰感谢方溧陪伴在她身边,才会令她的心跳加速。
看来人与事物一样瞬息万变,方溧也不完全是不开窍的木头,起码在这时候还能讲出来一句好听的话。
齐椰清楚出发点一定不是情话,方溧是无意识说出的,情不自禁酿造了这点浪漫。
但正是这样的情不自禁,才最真实。
她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想要利用方溧的专业,强迫她写一本爱恋齐椰实录出来,最好每一章都能说出告白的话。
如果是这样,齐椰可以酌情将模范恋人这四个字送给方溧。
“两位女士,我先去安置行李。”
一旁推着两个行李箱的随行人员恨不得没长出一对耳朵,竟然听到了在他看来如此劲爆的发言。
职业水准在和好奇心打架,随行人员迅速加快速度,确保自己听不见二人的对话但能被方溧看到轨迹。
齐椰笑嘻嘻地说:“你把人家吓跑了。”
方溧不以为然:“不允许别人有女朋友?”
她是付了钱才获得增值服务的,更何况这算什么,不至于严重到工伤的地步吧?
与女朋友腻歪两句,犯了什么重罪吗。
“允许,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得意忘形。”
“我没有得意忘形。”
方溧满心委屈,她刚刚只是陈述事实,竟然还要被调侃,哪怕是来自爱人的调侃也不行。
她们只有两个人,接驳车却是典型的商务标准,齐椰舒舒服服地靠在后座,说方主任财大气粗,钱多到可以扔水里。
这话令正在开车的随行人员更加局促,还以为这次接到了什么神秘高官。
方溧难得被调侃得不好意思,很无奈地捂住齐椰嘴巴:“今天嘴巴这么伶俐?”
齐椰侧过头,不太清楚地说:“心情好。”
是方溧先说爱她的,她按捺不住喜悦,说话飘一点也正常。
原来得意忘形的人是她。
在外地只能住酒店,院里安排的位置很偏僻,靠专车来回,但环境还不错,室外也寂静。
两个人的手机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大风警告,提示市民非必要不出门。
早起后能呼吸到格外新鲜的空气,只是气温太低,比她们在北城时还要低一些。
干燥又寒凉,这种天气很容易得伤寒,水分不足还会上火,引起呼吸疾病。
齐椰睡醒后就有些低烧,方溧伸手挨着她的脑袋,满脸愁容,“昨晚我睡得太死了,你蹬被子我都没有发现。”
触手的温度很高,热乎乎的,方溧感觉齐椰浑身都散发着热气,又可怜又委屈。
低烧不太影响人的状态,齐椰此时只是觉得昏昏沉沉,没太多不舒服,勉强笑着说:“没事的,吃退烧药就行,不严重。”
熟睡的时候能被吵醒才奇怪呢。
齐椰觉得方溧有点太关心自己了,以至于凡事都小心翼翼的。
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内疚,内疚带她来到另一个城市,一路奔波导致抵抗力下降,才发烧的。
方溧剜她一眼,语气软绵绵的:“怎么不严重?你还能笑得出来啊,嗓子都哑了。”
没心没肺的。
齐椰点点头,把方溧的手拍开,“真的不严重,你不要大惊小怪。”
“打针还是喝苦药,你二选一。”
说起打针,齐椰就忍不住皱眉头,她最讨厌打针了,方溧应该知道的。
第一次在方溧面前哭是什么时候?
好像就是打了针之后,她控制不住对父母的怨,很无助地在方溧怀里哭。
方溧当时没有越界。
安慰的方式,是很心疼地将她的眼泪吻掉。
珍惜比爱还重一点,齐椰到现在才慢慢理解。
她果断选择另一个:“喝药,你要弄什么药?”
这间房虽然大,似乎没有预留煮热水的位置,连一台咖啡机都看不到。
“我想办法找人给你煎中药,驱寒。”
知道齐椰不愿意打针,那就用慢一些的方式让她好起来。
方溧很害怕齐椰的支气管出问题,不能因为这趟旅程,落下一些本不应该的毛病。
“太夸张。”齐椰撇撇嘴,真的不愿意。
只是药片还好,中药她捏着鼻子也不一定能喝下去。
方溧反问:“夸张?”
齐椰心虚:“不夸张,我喝还不行吗,你找人煎吧。”
房间很暖和,方溧打电话叫了人上来送一床被子,悉数堆在齐椰身上,并且不允许她参加下午的活动。
“你乖乖的,闷出汗会好很多,晚上我陪你洗热水澡。”
齐椰不愿意:“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好不容易跟过来,怎么又被关在房间里了?这不合理。
来之前方溧就答应她了,带她一起,不能这么轻易变卦。
“你说了不算,如果下午你退烧了,明天我就带你一起过去,好不好?”
“就不能.....”
方溧严肃道:“不能。”
冷脸讲话或多或少有点用处,齐椰干巴巴地应下来,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却被方溧天然压制住了。
就好像回到了刚到溧水镇的时候,她什么都得听方溧的,什么都交给方溧,不会出岔子。
吃了早餐,齐椰没有像往常那样黏在方溧身上,而是选择坐在床边,又故作高深地看书。
方溧处理完一件事,揉着太阳穴放松时,余光瞥了齐椰一眼,知道她有小情绪了。
不哄就是不知好歹,她没什么犹豫,走过去坐在一边。
“不开心吗。”明知故问。
“没有,我在看书呢。”齐椰答得轻飘飘。
她这次外出带了一本老书,写游记的,语言古朴又直白,能让人品尝苦旅的苦涩感。
但这会儿齐椰看不进去,只觉得有些无聊,认为是自己修为不够,受不到好作品的熏陶。
方溧抿抿唇,把齐椰手中的书抽走,看了一眼,轻轻扣在床上。
她试图和齐椰讲道理:“你发烧,出去吹了冷风会更严重,比现在还不舒服,听话,缓一天,什么都不影响。”
看到齐椰表情没变,方溧咬了咬嘴唇,在想有没有什么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