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路捷对齐椰的官方有点哭笑不得,“我们这么生疏了啊?”
“路导。”方溧喊她一声。
路捷收敛了调笑的意思,无奈地摇头:“看嘛,话都不让说了。”
齐椰没再回答,耳尖悄悄红了。
方溧看出来她在害羞,转身将她推到一个稍微不起眼的位置,拉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
她说:“喏,你看这里的小屏幕就可以。”
齐椰点点头,很快就被正在上演的内容吸引走了注意力。
她跟组跟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全体的成品,只可惜不能和观众一样入席,毕竟肉眼看到的更加震撼。
只是眼皮一垂,方溧就看出她在失落,“想到外边去看?”
“没有位置了。”齐椰说。
“没事,我帮你找。”
“不用。”齐椰抓住方溧的手,“很显眼,不好的。”
方溧被她这样一拽,蓦地心软,很温柔地安慰:“大家都在看剧,没人关注我们。”
“是吗?”
齐椰这样反问,之后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由媒体拍下的照片,有很多张,方溧几乎是每张照片的主角。
话剧谢幕时都会安排留影,这是正常程序,但桌上的照片不那么正常,也很像随拍,这意味着方溧很受媒体记者偏爱。
方溧顺着她的手扭头看,错愕一瞬,很放松地笑了:“有偷拍,也有告知过的摆拍,既然有人好奇,我就做一些牺牲。”
很方便别人拿去做文章。
“不过。”方溧话音一转,“没关系的,剧场内不许拍照,记者这个点也进不来。”
言下之意是她们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观众席也没事,不会被很多人知道,观众哪会认识她们?
观众只关心台上的演出。
齐椰还是担心:“不用了。”
方溧抿抿唇,没再说无用的话,安安静静陪在一旁,她已经无心再看,只盯着齐椰的侧脸。
结束前方溧被人喊走,过了二十分钟才回来,她鼻头有点红,手上拿着一台老旧的胶片机。
齐椰抬头看她:“你去哪了?”
“去外边拿了这个。”方溧举起相机晃了晃,“我想和你拍照,可以吗?”
她们还没有在后台合过影,用胶片机拍下来质感很好,洗出来后方便收藏保存。
齐椰没着急同意:“怎么突然要拍照?”
她刚刚还觉得方溧被别人拍下的照片太多了,自己手里都没多少,方溧这会儿就提出要和她拍照。
方溧解释得克制极了:“想纪念一下。”
“胶片机很不好用。”齐椰又说。
平常在片场根本看不到这种老机子,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方便。
“好用的。”方溧立刻翻过来给她看细节,“只是洗着麻烦,洗出来之后只要好好保存,再用特质的镜片去看,和身临其境一样。”
这一点是现有相机不能比的,非要说,其实就是为了那点情怀和氛围感,哪怕多花钱也没关系。
齐椰被她说服:“好好好,拍吧,我要怎么摆姿势?”
不知道怎么的,和方溧一起拍照,她莫名觉得紧张。
然而就在她疑问的时候,方溧已经举起相机拍好了,声音不太大,齐椰差点没有察觉。
“会不会很丑啊?”她十分担忧,因为不能第一时间看到成像。
“不会,你怎么都好看。”
“你又乱夸我。”
方溧被冤枉,忍不下这口气:“什么啊,我是真心夸你。”
齐椰可能真的不知道她有多好看。
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很漂亮的,这一点从没有变过。
想起来看到齐椰的第一眼,方溧就已经在心中感叹过了。
打到车后要把轮椅收纳进后备箱,方溧抱着齐椰抱到后座,司机很自觉地把隔绝前后座的板子拉上了。
“新装的?”齐椰记得之前偶尔打车,没看到有这块板子。
“应该是。”
方溧也不清楚,但密闭空间确实让两个人舒服多了,她不愿意松手,就这样让齐椰坐在她腿上。
过去五分钟,齐椰还想挣扎一下:“......你不累吗?”
“不累。”方溧耸耸肩。
“......”
沉默好久,齐椰清了清嗓子,低头贴着方溧的脖颈,很轻地发问:“过完年之后,你什么时候走?”
方溧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齐椰一字一句重复。
看了看窗外的车流,挤得让人心慌。
她抿抿唇,说:“我不走了。”
齐椰愕然,抬头看着方溧。
“巡演不跟了吗?”
“巡演要跟。”
齐椰的声音变得很低:“那还是要走的。”
“结束之后还回来,我已经在看附近的住处了。”
直到方溧说出这句话,齐椰才知道那天在齐纤面前,她没有撒谎。
方溧确实在看房子,确实有想留下来的想法。
所以签下的那份所谓恋爱合约,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幼稚的表现,而是方溧的心,决定留下了。
艰难地消化了这件事,齐椰慢吞吞滑到座椅上,很严肃地问方溧:“为什么?”
如果听不到令人满意的答案,齐椰要对这个决定投下反对票。
意气用事是不好的。
河水不会因为一颗石子就停止流动,起码要重工的闸门降下才会有所收敛。
齐椰在方溧心里,抵得过一座闸门的重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