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购轮椅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方溧对此一窍不通。
她知道中心医院提供轮椅出租服务,但那些都被用过,不太干净,还是买新的好了,反正用过之后就要扔掉。
可能有点浪费,但放在家里寓意不太好。
思考过后,方溧打车到五公里外的医疗健康用品店,咨询专业意见。
专卖店内的东西非常齐全,方溧跟着导购定下一个电动轮椅,有遥控可以控制方向的那种。
“您的家人是腿部受伤了吗?”
“踝骨骨折。”
导购垂眸思考了几秒,想说如果只是脚踝那里出问题,其实不太用得上轮椅,普通拐杖够了。
况且电动款轮椅单价很贵,性价比一点都不高。
她看了看方溧,大概一分钟后,得出位客人不差钱的定论。
为了自己的绩效奖金,导购决定不多嘴劝了。
方溧果然不差钱,还加购了一台按摩椅,全身主要部位都可以照顾到。
“我看您是打车来的,这两样东西给您免费送货上门怎么样?”
导购说着,手里的单子已经准备好了。
两台设备加起来大到夸张,方溧一个人也带不走,很干脆地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
齐椰家的楼栋门牌号她记得不是很熟,写的时候还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
住了这些日子,她倒是还没有自信到认为那是属于两个人的家。
只知道房子是齐椰长租下来的,租金预支了不少,看来是很喜欢。
方溧闲暇时在手机上查过小区房价。
遗憾的是并没有人挂二手转卖,就连房屋出租这样的消息也看不到。
入住率竟然这么高吗。
她与齐椰做邻居的美梦破碎了,虽然原本就不太可能实现。
在店里喝了半壶茶,送货的皮卡停到门外,鸣了鸣喇叭提醒。
装车后确认过地点,方溧坐在副驾驶跟车回去。
小区单元楼里有专门的运货电梯,两台设备没有花费司机太大力气,可临走前方溧还是塞给师傅一张人民币。
司机赶忙摆摆手:“不用不用,说好免费的,不能乱收客人钱。”
方溧把钱叠好,直接放进司机口袋。
“收着吧。”
这么冷的天,拿去打个火锅吃也好,暖暖身子。
方溧的语气很坚决,司机又推脱了两三次,最后还是把钱收了,一直说着谢谢。
两件货摆在门的一侧,方溧想了想,打算晚一点再出来拆。
就在这时,家门被人打开了。
方溧转过身,原本要问齐椰怎么能一条腿跳到门口,很不安全。
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了。
因为映入她眼帘的不是齐椰,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
眉眼和齐椰有共同点,眼睛却略长,很有冲击性,头发染着低调的褐色,不太整齐地散在肩上。
方溧稍稍站直一些,询问:“你是......?”
这时候出现在齐椰家里,又和她有几分像,那么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的。
女人收起目光,语气轻缓:“我是齐纤。”
果然。
方溧的神经跟着跳了几下。
她不明白齐纤为什么忽然出现,也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齐椰打电话让齐纤来的吗?她们现在关系什么样?还是和之前那样不熟悉吗。
她全都不知道,忐忑也是正常的。
齐纤把门又拉开一些,示意她进来,同时跟了一句:“你就是我妹妹的女朋友?”
嗯?
方溧的眉眼间染上一些疑惑,女朋友?不太对吧。
“齐椰和你说的吗。”她绕着问。
应该不可能。
她还在追齐椰呢,怎么可能快进到女朋友这种地步,就算是跑火车也不能这样说吧。
谁知齐纤肯定地点点头:“嗯,她在电话里和我讲的,说她谈了个漂亮多金的女朋友,和我炫耀呢。”
她之前和齐椰通过一次电话,得知妹妹完全不喜欢男人,其实也不奇怪。
或许是在外边待了太久,被那种开放风气浸润得彻底,齐纤竟然不觉得难以接受。
她数不清自己离开亲人多长时间了,太年轻气盛的时候冲动了,现在有些后悔。
尤其是对齐椰。
方溧不知道该说什么,没否认也没承认,很大方地弯了弯眉毛:“我们进去聊。”
她和齐纤没差多少,现在都已经三十多岁。
“姐”这个字是肯定喊不出来的,但基本的礼貌要做到。
换好鞋子进屋,方溧看到齐椰姿态很放松,靠在沙发上吃一包青柠味的薯片。
她坐过去,很自然地拿走。
“我正吃呢。”齐椰不太愿意。
“上火。”
方溧这样一提醒,齐椰也不好说什么了。
齐纤坐在她们对面,将这一点小互动看了个清楚。
她原本还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这个人存在,现下见到方溧,觉得是真的。
成熟能看出来,漂亮也能看出来。
多金的话......两个人现在还在租房子,房子也不大,应该不太多金。
“我之前一直在国外,这个月临时决定回国,来得突然,没有打扰吧?”
方溧笑着摇摇头:“不打扰,倒是齐椰,怎么不提前和我说?我好准备一下的。”
家长来了,她都没有好好招待,万一留下坏印象怎么办?
这句话中不止一个问题,方溧知道齐椰能听懂。
齐椰却大大方方解释:“我姐落地才告诉我要来,也不能全怪我吧?”
她只庆幸两个人没有一直沉迷于欲望,还好方溧出去了一会儿。
要不然现在是个什么状况还不好说呢。
“也是。”方溧敛眸,还是笑盈盈的,已经收到信号,要帮齐椰把戏演下去。
被齐椰说是女朋友,她挺开心的。
按齐纤这个态度,似乎也不反对她们两个在一起,这么包容吗?
虽然很好奇,齐椰为什么和齐纤联系上了,看起来还很融洽。
但这时候不能多嘴问这些,方溧只好忍耐着自己的好奇心。
齐纤说正事:“你应该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吧?我们父母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我是齐椰唯一的家人。”
方溧点头:“嗯,我都了解。”
齐纤估计不清楚前几年的事情,也不认识自己,也没打听齐椰当时具体被放在谁家了。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问。
“我的工作在国外,不能脱身,本来打算带齐椰也出去,但她不愿意,说有你了,不想走。”
“所以我想来看看,我妹妹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方溧听到一半时就撩起眼皮看了看齐椰,但齐椰躲开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看是看了,有得出结论吗?”于是她慢悠悠接话。
齐纤愣了一下,没想到方溧会这样反问她,顿时觉得有意思。
“有啊,我很满意,想把她托付给你。”
放心是不可能放心的。
两个女人之间产生的感情,齐纤想想都觉得脆弱,一没有法律保障,二没有社会道德束缚。
也就是说,哪怕两个人在一起十年,也还是说散就散,没有什么能牢牢锁住。
但齐纤没有干涉齐椰的资格,她能做的只有祝福,只有来看一看方溧,确认她是个正常人。
以及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