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里,自尊与爱哪一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或许找不到固定的答案。
夜色是保护罩,将两个人的心思保护得死死的,就硬着那么一张嘴,不肯开口多说有用的话。
寡言少语,这个词不该用在感情里。
但她们就保持着这种该死的默契,接过吻之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
两个人从剧院出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挂在天上充当监控,警告她们不要在行驶路上暧昧。
调情也不可以。
齐椰的手还放在方溧腿上,这个姿势有点别扭,隔着裤子的布料,其实什么都摸不到。
但她就是想这样放着,以此换取一些安全感。
毕竟刚刚亲密接触过,骤然分开会有些不适应。
人果然不能在温室里待太久。
分开的四年,齐椰尚且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她才和方溧重逢几天?就已经不习惯身边少一个人。
又是经典的没有见过太阳就能忍受黑暗那一套说辞。
可方溧对齐椰而言,真的是太阳吗?
或许不是,太阳才不会让她掉眼泪。
太阳也不会让她觉得冷。
方溧的声音幽幽飘过去:“很痒的,你再乱动,我们会出车祸。”
说话的时候她还单手打着方向盘,很随意的样子。
还好她不抽烟,不然这会儿手指之间一定会夹一根烟,再冒出几缕淡淡的雾气。
出车祸?
齐椰立刻皱起眉毛,很用力地拍她一巴掌:“呸呸呸,你说什么呢,好好开车。”
“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讲啊?”
哪有这样咒自己的?年纪大了要避谶不知道吗。
就算年纪不大也不能说这话,一点都不吉利,祸从口出。
为了安全,要规避掉所有口头风险的,否则全天下人说的那句一路平安都没用了。
方溧被她拍得受不了,把腿往里收了一些,笑着投降:“好好好,我刚刚说得不对,我们要一路顺风,平平安安,行不行?”
她学着齐椰刚刚的样子:“我收回刚刚说的胡话,呸。”
我们要一路顺风,然后一直走下去。
不管是在徊城或是北城,在哪里都好。
世界这么大,到哪里流浪都行,只要对象是你。
“这还差不多。”齐椰又瞪她一眼才算解气。
回小区的路上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甜点琳琅满目,但齐椰非要尝尝店里的红茶,好奇有什么魔力。
排队的人基本都是冲着红茶去的,不为那些漂亮的小蛋糕。
刚开业没几天就爆满,无论是线下还是线下都要排队,看着很唬人。
“我去排队,你等着,队伍都到外边了,很热。”
月亮已经主导天空,没有降温,反而把空气蒸得无比潮湿,一下车就像刚洗过澡一样,浑身黏糊糊的。
“我们一起,不能让你一个人排。”
齐椰也要下车,被方溧挡住了,车门被压回去,咔嗒一声。
“你听话,不然不买了。”
隔着一层玻璃,方溧的脸变得雾蒙蒙,仔细看能看出一点皮肤肌理,齐椰忽然很想把现在的她拍下来。
可惜的是,她没有存人家照片的理由。
存照片比接吻本身还要暧昧一些。
因为这会让她们看起来像是关系很密切的恋人。
“好。”她干巴巴地说。
最后还是拿手机偷拍了一个背影,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自己收藏用。
到店后,方溧发现那些蛋糕也让她很有食欲,于是提了两杯红茶和两种口味不同的小蛋糕,需要拿叉子吃的那种。
“家里两个人吗?”店员边打包边问。
“嗯,两个人,养了一只小猫。”
店员眼睛瞪大了一些,很高兴:“稍等一下,店里有存一些小猫零食,随单送您一包。”
“谢谢。”方溧站在空调旁边等着。
没一会儿店员就回来了,拎了一个袋子,把所有东西装好,顶层放着两包口味不同的冻干。
“欢迎下次光临,家里另一位是爱人吗?”
这个店员未免太外向。
方溧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店里的玻璃门被推开,她消失在路灯下。
跑腿的时间卡得刚刚好,她们拎着东西到单元楼下时,跑腿员也小跑着到了。
“您叫的跑腿是吧?看看东西齐不齐,没问题我就走了。”跑腿员把塑料袋子递给她。
袋子里似乎装了不少东西,底部被什么硬质盒子顶出一个三角。
方溧转身,背对着齐椰看了一眼,也没看太仔细,就抬头:“都齐了,辛苦你跑这一趟,谢谢。”
小区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除非有户主带着一起,否则就要靠双腿在整个小区里找位置,挺麻烦的。
方溧给跑腿打赏了之后,让人家走了。
走进电梯,她注意到齐椰的脸很红。
不止脸颊,眉头和耳垂都是红的,奇怪,她们才刚从有冷气的车上下来,怎么热成这样?
“很热?电梯里也有空调啊,是不是中暑了。”
“不是。”齐椰摇头。
方溧关注她几秒,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黑色袋子,眯了眯眼睛,笑得坦然。
“因为这个?”
齐椰不吭声。
方溧又把袋子拎起来,当着她的面转了转。
“也没什么,人家一般情况下不会打开看的,别害羞。”
大部分跑腿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或者说,人家很忙,根本不屑于去看顾客的隐私,太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不如多抢几个单子。
齐椰非常不满意:“当然会看,有些时候店家忙,骑手还要帮忙打包呢。”
“你怎么知道?”
“在别的软件刷到的。”
“别什么都信。”方溧叹了口气。
齐椰要是这样无条件相信自己就好了。
“真的,真实案例。”
“好,信你。我们这是回来早了,本来让他放到门口就走呢,没想到赶上了,下次我注意。”
下次点东西的时候要备注一个隐私包装,最好封个口,别像这样松松系上就给人拿走了。
齐椰没接这句话。
她觉得不会有下次了。
像这样光明正大地回方溧的家,且目标明确,就是要不负责任地一夜激情。
这种机会很少,她们两个从本质上看,都不是随便的人。
迟早会后知后觉转而下头吧。
但那一天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来。
齐椰猜不透方溧的心思,也害怕她再次重演几年前的剧情。
再被伤一次的话,她一定不会好了。
天知道走出上一段的感情有多难,齐椰付出了太重的代价,不敢再轻易开始,只能靠着现有的温存安慰自己。
这样挺好的,不要想那么多,什么都不在乎地活一次吧。
不会有人爱她超过爱己。
要求别人必须爱她大于爱自己,这件事本身也是反人类的。
小耳扑腾着打了个滚到齐椰怀里,她正蹲着换鞋子,没蹲稳,差点跌在地上。
方溧过去扶了她一下,抱臂盯着小耳:“你不乖,差点把你妈妈弄倒。”
小耳喵呜一声,听起来很委屈。
它只是想欢迎她们回家,太兴奋了点。
齐椰马上维护:“你别凶它,它心又不坏。”
“嗯,知道了。”你说不坏那就是不坏。
方溧在厨房做饭,齐椰拿着那两包冻干喂小猫玩。
小耳不算年轻的小猫了,但每天精神都很好,活力十足的,这会儿正扑着齐椰手里的鳕鱼冻干。
“小心一点。”方溧顺便扫了一眼,“别被它抓到,该剪指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