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急乱投医,说的就是她们。
冷清的房子终于在气息紊乱的乐曲里泛起一点点光芒。
小耳受不了喧闹,跳上床阻止了一切。
方溧什么都没穿,跪坐在床上拿湿巾擦手,擦完后团出去扔到垃圾桶里。
小耳蜷缩在齐椰身边,似乎格外眷恋这种少见的温度。
它对自己的另一个妈妈好奇得要命。
“去一边玩,你妈妈没穿衣服,你别和她贴这么近。”
方溧再次扮演无情的角色,把小耳拎回窝里,催促齐椰穿能外穿的睡衣。
她家里的衣服都是分门别类放好的,能穿出门的睡衣和能睡觉的睡衣不太一样,料子也有区别。
齐椰撇撇嘴,有点虚弱:“缓一缓,累死了,好渴。”
搞了这么久,好歹给点休息时间,真是不体贴。
方溧失笑:“好,我去拿东西给你喝。”
是她疏忽了,这一点也要改。
温柔体贴是很大的加分项,齐椰喜欢这样的人。
常温饮料实在甜得难以入口,方溧从冷藏拿了瓶冷萃茶出来。
解完渴又洗完澡之后,两个人戴着墨镜口罩出门。
商场在市中心,上下几层有旋转扶梯,逛起来很方便,也不是高峰期,人没那么多,不吵。
走到一家金店门口,方溧一眼就相中了两条款式好看的项链,没多说什么,让人包下来了。
“自己戴?”齐椰明知故问。
方溧眯眯眼睛,轻飘飘道:“送礼用的。”
“齐总监一条,徐总监一条,就当是我给合作方的贺礼,怎么样?”
她这理由找的,完全听不出一点私人情绪。
齐椰连怎么拒绝都想不到。
但她还是苦思冥想:“不怎么样,俗。”
金子最俗气,不如银子看着大度,也不比铂金漂亮。
唯一的好处就是值钱,几乎没有人会讨厌其本身的价值。
谁不想打开自家的保险柜看到金光闪闪的一片呢?她这辈子估计没什么机会了。
“俗了好,对气运好,喜庆。”方溧笑盈盈的,不在乎齐椰的嘲讽。
按理说,齐椰既是半个搞艺术的,又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商人有这种东西傍身不是什么坏事。
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一眼金光闪闪的东西也能变得很愉悦吧?
别说什么不爱钱,那样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齐椰抿抿唇,不好意思再凶她了:“这个也要靠装扮吗,是不是还要在家里请一尊神?”
有些人靠外表打扮让自己看起来很有面子,好像在圈子里吃得很开。
而有些人即便穿得很低调,看起来也是高高在上的。
方溧就是后者。
很多东西她生来就有,作为代价,也换走了一部分人应有的温和对待。
人无完人,总是有缺陷的。
哪怕再光鲜亮丽,也逃不开这个定律。
齐椰靠这个道理安慰自己在北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自认为已经算运气很好的人了。
“有三分靠这个吧。”方溧没什么好解释的,于是开玩笑,“还是不要请了,请神容易送神难嘛,别学电视剧里那些亡命徒。”
徊城沿海,是常有人提起这个说法的。
至于亡命徒,那是做了亏心事需要有个虚无对象托底。
齐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也迷信啊?”
“一点点。”
很早很早,最偏激的时候。
方溧找算命的问过姻缘,有人说她与齐椰的那一段是孽缘,得不到正果,只会徒增痛苦。
换句话来说,就是露水情缘,根本持续不了太久。
从那之后她就不信一切了。
什么命运,什么鬼神,什么天道注定,都不好。
她不信,不信那么长时间的美好是假的,不信分开是悲剧的前期征兆。
怎么可能会是露水情缘呢,不可能,完全对照不上。
“一点都不要信。”齐椰认真道。
她不是不尊重别人的信仰自由,只是无端想到了溧水镇。
想到方溧曾和她讲过的,那座不待见人的祠堂。
溧水的所有原住民都可以在那座祠堂得到保佑与庇护,唯独方溧不可以。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没有做过坏事的人,连得到庇护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祠堂的存在本身还有意义吗?齐椰不敢恭维。
方溧愣了愣,不懂齐椰突如其来的认真是为什么,但她不打算反驳:“好,听你的,不信。”
只信你就好了,你会为我带来好运吗。
换言之,运气不重要,你重要。
徐思沁赶赴徊城那天,团队定了拍先行照的时间。
虽然主角缺席,但配角的先行照可以安排,早拍早完事,不是大合照,不需要全员到齐。
本地的一些媒体也到了,想要提前拍摄先导内容,找个时机发出去造势。
流量的规模是很强大的,方溧难得没有拒绝这种请求,放了很多摄影进棚。
租好的棚里忙得热火朝天,到处都是采访声。
方溧招呼好演员,在妆造上把过关之后,把事情交给小张与摄制组,带着齐椰往徊城西站赶。
“她几点到?”
“快一点。”
方溧看了眼手表,“来得及,你和徐总监说了我也来接她吗?”
她还是有点忐忑。
“说了,别担心。”
“没担心,毕竟好久不见了 ”
“那就是紧张喽?”
“......”方溧拒绝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
徊城西站,人群乌泱泱一片,周遭气温似乎都被加热了好几个度。
方溧帮齐椰扇着扇子,努力在人群里寻找徐思沁的影子。
“哎,方主任!”
徐思沁远远就看到出站口站着的两个人,拎着行李箱迈起大步子走过去。
而后她停了停,眯起眼睛看。
哦,齐总监正在享受方大主任的扇子服务啊,还真是耍大牌。
果然有个前女友就是了不起,分手之后也还能相处得这么融洽,徐思沁都想问齐椰要教程了。
“徐总监,这边。”方溧喊她一声。
没多寒暄,徐思沁和方溧握完手,对着齐椰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方溧站在一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倒是真诚。
“行了行了,腻歪死了。”齐椰觉得背后凉凉的,忙往后退。
天气很热,一直这么抱着也不合适。
徐思沁心知肚明,果断推开她,扭头:“真是不好意思啊主任,麻烦你们过来。”
方溧摇摇头,笑容很得体:“哪里?你是齐总监的朋友,我接你是应该的。”
照顾一下合作方的好友也是人之常情吧?况且好友也是半个合作对象。
她说着,瞥了齐椰一眼
好像在问对不对,是这样吗。
我装出的善解人意,你喜欢吗。
齐椰接收到视线,选择性忽略了。
她不想惯方溧这些复杂的小情绪,她还没忘自己是主导者。
甜头不能给多了。
于是她推走徐思沁的行李,边走边问:“在哪里吃中午饭?”
这句话分走了方溧的注意力,她伸手挠了挠眉心,淡淡道:“中心区那家日料。”
齐椰停下脚步。
徐思沁一个急刹,差点撞在她身上。
“还没倒闭?”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两个人的感情都结束了。
时过境迁,日料店竟然还这么□□。
有意思,齐椰觉得自己被点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