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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病急投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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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齐椰哑着嗓子问。

方溧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幽怨的眼神投射在身上。

她装作看不见,却也没有远离,不想再营造任何方便接电话的安静氛围。

今天已经被吵醒过一次,她做过让步了,这会儿没理由回避这通电话。

没什么不能当面说的。

就算是渝度的公司机密,齐椰应该也会让她听,像之前那样。

她不出声就好了,不会惹麻烦的。

方溧猜,齐椰应该不想让旁人知道她们从前的关系,这不利于工作开展。

和那种公众人物一样,私生活很影响工作进度。

她被路捷看穿是面对老成人的迫不得已,不能再把损害进一步扩大。

齐椰叹了口气,很无奈地嘟囔一句:“你真是小气鬼。”

手机铃声还在响。

她迟疑两秒,用胳膊蹭一下嘴唇,摸索着把手机拿起来,点了接听键。

“喂?”

那头空置两秒,响起一阵嘈杂,夹着风声与汽车喇叭声。

信号不太好,徐思沁的话断断续续传过来:“齐椰啊,我刚刚忘了和你说,我这次不到机场,你可能得在高铁站接我了。”

齐椰愣了一下,问:“西站还是东站?”

徊城的高铁站有两个,分别相差几十公里,和机场形成三个点位,方向截然不同。

如果跑错了,折返很麻烦。

“西站哦西站哦,我特地看过了,西站离你住的酒店近一些是不是?”

“嗯,是近一点。”

齐椰缓缓应下,抬眼看到方溧的眉毛微微皱着,横成两个浅浅的八字。

“怎么了?”她用手捂住手机底部,无声地问。

方溧轻轻道:“你把酒店位置也告诉她了。”

你当时都没有直接告诉我。

还是我和你要做的时候才有资格知道的。

好像除了她以外,谁去了解齐椰都轻而易举,不需要很费劲。

她在这方面排名垫底,没有任何豁免权。

但这是咎由自取来的结果,没什么好质疑的。

方溧已经没有不满意的资格了,齐椰对她向来有百分百的话语权和处置权。

“嗯?”齐椰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个醋也要吃吗?那管得也太宽了。

自己住哪里难道不能和朋友讲吗?不和朋友讲和谁讲?这不是吃醋,是无理取闹吧。

明明没有关系,占有欲却还是这么强,一副离了她就不能活的样子。

这种占有欲怎么不用在四年前?

偏偏四年前摆出的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态度,让人心寒又痛恨。

电话还通着,齐椰暂时不能和方溧计较这个细节,只等着听徐思沁有没有下一句话。

希望没有。

“你嗓子怎么了?”徐思沁忽然警觉。

她注意到齐椰的声音和之前不一样了,仔细听起来完全是哑的,不那么清亮。

有时候开会要说很多话,齐椰说半天下来,嗓子也不会哑成这样,不太正常。

徐思沁有点担心她。

齐椰脸色一变,下意识伸手捏捏嗓子,拎起喉头故作轻松:“晚上被子没盖好,感冒了,嗓子有点发炎。”

这是个万能理由,什么时候都好用。

说着这话,她没忍住瞪方溧一眼,却看到人家敛眸浅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阴晴不定。

她在心中诽谤方溧。

刚刚还吃醋,现在就因为自己的谎话乐得笑出来,变色虎啊。

“感冒是要注意点,你记得吃药,可别等我到了你还没好,我要骂你的啊。”

徐思沁以为徊城的冷气太好用,齐椰是一时没照顾好自己。

转念一想,齐椰和前任共事,心情也不会太愉悦,人在心情差劲的时候,确实容易生病,可以理解。

况且还维持着苦命的打工生活,制作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徐思沁深谙这一点,决定在去徊城时带上一些保健品。

齐椰是个很坚定的唯物主义且唯自己,除了自己,她什么都不愿意相信。

保健品在她眼中一直是骗钱的东西,哪怕是公认有益处的她也不吃。

钙片之类的更是不肯尝试。

徐思沁总觉得她缺乏各种维生素,但是劝不动这个固执的人,这次逮到机会了,一定要送出去几瓶才行。

齐椰不太想进行持续这通电话了,觉得捏起嗓子讲话太难受,于是敷衍:“行行行,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还有事吗?”

“没事啦,打扰你睡觉啦,再睡一会儿吧,爱你。”

徐思沁向来喜欢这种不正经的结尾,齐椰已经习以为常,并且云淡风轻地回:“行,我也爱你,拜托别再打了,我睡了。”

“嘀”一声,电话挂断。

方溧环着齐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在她腰侧凸起的骨头上敲打着。

“做什么?”齐椰扭了扭身子。

“爱你。”方溧说,一字一句的,很慢。

“我,也,爱,你。”

她连语气都模仿得恰到好处,酸涩快要从骨子里冒出来。

好羡慕。

好羡慕齐椰能和朋友开这种有趣的玩笑,轻飘飘地将爱这个字讲出来。

而她不能,她已经四年没讲这个字了。

爱的人吗?

是齐椰吧,是齐椰。

生活不是至幻至美的大电影,没有滤镜的渲染和刻意铺垫,主人公不是非要在一起才能得到圆满。

已经过去四年,方溧不敢肯定她们之间残存的那些是否称得上一个爱字。

哪怕现在说是一时激情也不为过。

如果有什么能表达她现在的心情,那大概是头上长长短短的三条黑线与六个点组成的省略号。

而齐椰和她的心情大体相同:“你不要乱吃醋。”

“我和徐思沁就是朋友,关系很单纯。”

她说得严肃,方溧立刻柔和下来,温声讲:“好,我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似乎是害怕齐椰真的不满意,方溧只在她嘴角亲了一下,轻轻的,很尊重。

齐椰立刻躲开,神色复杂:“方溧,你越来越小心翼翼了。”

以前的方溧性格虽然木,但不在乎一切的人生态度让人羡慕。

哪怕不被很多人看好,也依然从容不迫地享受人生,有钱有安宁,她怎么笑都是大方得体的。

哪像现在这样。

时时刻刻都想着怎么讨好自己,有点狼狈,让人忍不住怜爱。

刚认识的那一天,方溧看她,也是这种感觉吧?

原来可怜与爱真的有可能混淆,界限实在是太模糊了。

“不一样的。”方溧垂着眸子。

“我......不太能放得开。”

在你面前,我没什么底气。

说难听一些,就是没脸。

“那就想办法放开,我喜欢玩得开的人。”

齐椰刻意加重了“玩”这个字,想要减少两个人之间天然存在的道德枷锁。

前任,多么戏剧性的名词。

分开四年后,她和前任又打到了床上去,一个冥顽不灵,一个毫无出息。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方溧呼出一口气,答得慢吞吞:“嗯,我会的,你想要,我就能做到。”

我们当床伴也是可以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也好,我愿意的。

这些年跟了不少剧,也写过无数版废旧稿子,方溧见过的破镜重圆戏码少之又少。

市场饱和,这类题材已经被写得没办法开出花了。

观众似乎更加偏爱充满戏剧性又活力满满的搞笑段子,很少有人为了最后的重逢而吞下很长一段分别的前戏。

但这种戏她生吞了四年,齐椰也是。

把玻璃碎片咽进去会一秒致死吗?不会的。

细碎的渣会在不经意间滚进肺里,最后划出各种口子,让人因为倒灌的血窒息而亡。

好在,她们离窒息还差一步的时候,把不少东西安全地咳出来了。

咳出的方式就是躺在同一张床上,忘我地拥抱亲吻,体验不负责任的负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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